這樣過去了二十分鐘,我們還是什么話都沒說。又過了一會兒工夫,他開始忙碌了起來。他先走到電話機前拿起話筒,按了幾個號碼,不知在給誰打電話。我只是默不做聲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秦野先生嗎?你怎么樣?我是前天見過面的馬車道的御手洗。最近心情好點了嗎?咦?太忙?心情不好?哦,你放心。一會兒我會讓你高興的。今天,那個謎一樣的漂亮女子一定會給你打電話的。什么?當然是真的了。你問為什么?是啊,是我安排好的。時間我估計百分之九十是在下午六點半。但是在其他時間給你打電話的概率也有百分之十左右。要是你特別想見她一面,那就好好待在那兒等著,千萬別離開?!?/p>
御手洗的語氣不容置疑。
“要是她給你來了電話,就告訴她,那里只有你一個人在。這一點無論如何要向她強調(diào)清楚。而且還要告訴她,今天不會再有人前來拜訪你。一定要照我說的告訴她。什么原因以后會跟你解釋。要想見到她的話,就請按我說的做。如果不那么說的話,她還會和上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以后你就永遠別想再見到她了。
“……是啊,你說得對,這是一個都市里海市蜃樓般的女人。有魅力的女人只能存在虛幻中。她也是那樣,誰也無法認識真正的她。尤其因為她是女人,既然是女人,那就和有魅力的人格無法并存。如果這兩樣重疊在一個人身上,一定會充滿矛盾,意味著這是一個不穩(wěn)定的瞬間。
“……你放心,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復雜。要是她想拉你跟她到哪兒去,你就盡管跟她走。你的安全完全有保證。假如她希望和你共度良宵,你不妨順水推舟答應下來,也許算是件高興的事。因為你只能見到她這一回了,過了這一夜就再也無緣相見。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一夜。但是我相信,以后你也絕不想再見到她。
“如果她給你來電話,請你打電話到這里說一聲。你就找石岡君,托他把話帶給我就行。電話號碼是四九六-五二××,是本市電話號碼。你只要像打電報似的說一句‘她的電話來過了’就行。不管她對你說了多少情意綿綿的話,我不會像個小報記者似的刨根問底,這一點請你放心。最后請你好好洗個澡,把頭發(fā)梳整齊點,再見。” 御手洗放下電話,但馬上又拿起話筒,不知給誰又撥了個電話。接著他突然捏著嗓子說起話來,聽到他裝出的不男不女的聲音,連我也不禁嚇了一跳。
“喂,你是住宅行業(yè)協(xié)會嗎?哦,不對?那你是哪兒?你問我?我是建設(shè)部住宅問題審議會。剛才我又查了一下電話號碼本。哦,你的電話是嗎?……哦,政府機關(guān)的電話不用查也知道。那當然,不過這星期我們這兒負責接電話的人感冒了,發(fā)燒三十九度五。真沒辦法。哈哈哈,你稍等,咦,怎么掛上了?”
“喂,御手洗,你到底在干什么?。俊?/p>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得開口詢問。我知道他上一個電話是打給秦野大造的,告訴他已經(jīng)安排好了讓那個女子給他去電話。然而我很清楚他其實什么也沒干,今天光是像一頭熊似的,在屋子中間不停地走來走去。他對秦野說的話只能讓人認為是為了掙點辦案費,盡揀好聽的來蒙騙那位音樂家。
下一個電話里,他自稱什么建設(shè)部住宅問題審議會,也不知道他胡說了些什么。甚至這電話是給誰打的我也不知道。不知是不是他的腦袋出了什么問題,如果不是的話,那他一定在惡作劇。在我看來,御手洗干的這一切,完全都是沒什么用的傻事。
還沒等我回過神,閑不住的御手洗又開始給誰打電話了。好不容易不在屋里瘋瘋癲癲地走來走去,沒想到一轉(zhuǎn)身他又迷上了電話。
“喂,是戶部警署嗎?我找刑事科的丹下警官。你問我?我叫御手洗。--石岡君你別擔心,操心太多容易掉頭發(fā)。冰箱里有牛奶,多喝點有利于保護胃黏膜。--喂喂,丹下先生嗎?最近身體好吧?……哦,是嗎?有事忙著比什么都強……哦,對,對。要是警察們都有空到山下公園釣魚去,那這個世界就太平了。不過告訴你,今天晚上可能有大事發(fā)生。我完全沒打算改變你的生活方式,但是如果你太太不反對你步步高升的話,今天晚上五點半,請你多派幾個人,到川崎區(qū)池田那家汽車餐館S店去,幫我把四名黑社會打手抓進去。
“你問他們具體犯什么事?這些得以后慢慢調(diào)查了,現(xiàn)在還不清楚。我也是剛剛知道的。但是根據(jù)現(xiàn)有情況來判斷,那家餐館今晚六點以后一定會發(fā)生重大事件。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白跑的,這我可以保證。可能情況會很嚴重。我那位朋友石岡和己,你見過的,他今晚五點去那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