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通了黨校研究生班同班好友——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陳明遠的電話。兩人相互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了。
“明遠,最近我組織了一場筆會,請了省里的戴蒙等幾個著名的書畫家,揮毫潑墨,完成了幾幅精品,我?guī)湍闾袅藘煞仡^讓我的司機給你送家里去??!”
“筆會?什么名頭?大平兄,千萬不能授人把柄??!”陳明遠有些擔心。
“老兄,這你放心,我用的是‘愛心助學’的名義,那些書畫家都以為作品最后義賣了,哪里會想到我截留幾幅呢?哈哈哈!”李大平得意地說。
“總之,小心為妙。一定要做得干凈、利落,不要留有后患。這幫書畫家,精得很哪?!崩现\深算的陳明遠提醒道。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山人自有妙計?!崩畲笃矫蛄艘豢诓?,潤了潤喉嚨。他話鋒一轉,問陳明遠:“老兄,最近那個廳局有沒有什么空缺,讓我能動一動?”
“哦。你在文化廳干得挺好,位高權重,怎么動這個心思呢?”陳明遠明知故問,他知道戴自強的“空降”讓李大平有點坐立不安。
“哎,你是不關心兄弟我啊!”李大平故意深深地嘆口氣說,“戴自強來后,我現(xiàn)在處境尷尬啊。本來是‘坐二望一’,一夜間變成‘一仆二主’,你說我郁悶不郁悶?”
“哈哈哈——”陳明遠一陣大笑,“那也不至于讓你心生退意,要到別的廳局去‘補缺’吧?,F(xiàn)在我們省正在建設文化強省,我剛拿到一份內部材料,未來五年,全省文化事業(yè)投入要‘兩個高于’,每年財政文化事業(yè)支出增幅高于財政一般預算支出增幅,文化事業(yè)投入占財政支出的比重高于前一個五年。此刻,正是你老兄大顯身手,成就宏圖偉業(yè)的大好時機,怎么能說走就走呢?”
“你以為我想挪窩啊,在文化廳干了半輩子,我還真有了感情,只是——”李大平欲言又止。
“老兄,你的業(yè)績有目共睹,省里領導都有數(shù)。只是,你手下還有個爛攤子——《S省文化報》,一直以來死氣沉沉,病入膏肓。如果能救活,繼而打造成一張強勢報紙,那么你在省領導面前的印象分將增加不少啊?!标惷鬟h為李大平出謀劃策道,“這張報紙做大做強了,一方面可以為你現(xiàn)在的工作造勢;另一方面,也為你的升遷增加了一枚很有分量的砝碼。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p>
“老兄這個建議,價值萬金啊。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改日,定當重謝,重謝!”因為激動,李大平的聲調都有點變了。
本來,已經(jīng)心灰意懶了,陳明遠有意無意的“點撥”,讓李大平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放下電話,李大平在辦公室的紅地毯上來回地踱著步。忽然,他停在懸掛于書桌正前方的一幅字面前,這幅字是一位國內的草書大家的饋贈:“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薄淇钍菚洿笃叫?,惠存。此刻,他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幅字,若有所思。緊鎖的眉頭,也隨著思緒的游走漸漸地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