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沈彬揚的敘述,尹暮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大叫一聲:“難道,你的人發(fā)現(xiàn)我失蹤后,以為我被何耀輝的人抓走,跑去九界要人去了?”
沈彬揚苦笑一聲,意味深長地望著尹暮晨:“你說呢?”
“真的去了?”尹暮晨的聲音明顯沒了底氣:“那不是打草驚蛇嗎?”
“有什么辦法,伍衛(wèi)德死得那么突然,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鄙虮驌P將頭扭到一邊,語氣放緩了許多:“我和你一樣,跟伍衛(wèi)德沒什么交情,充其量算是認識。他總是一廂情愿地以為我會幫他解開那些沒技術(shù)含量的推理游戲;總是熱情地請我吃飯,盡管我每次都在推脫。”
沈彬揚停頓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溫馨的笑容:“好奇怪,就是這樣一個我從不放在眼里的人,我卻一直覺得他沒有死,他還活在我的心里,驗尸房里那具冰冷的尸體并不是他。伍衛(wèi)德的一生平淡無奇,但他讓所有人感到,他活得那么真實,不做作。所以只要是認識他的人,都不會忘記他。”
“我沒你那么善良,”尹暮晨苦笑一聲:“我早就成了一塊沒心沒肺的鵝卵石。紙新娘說得對,我已經(jīng)磨光了自己的個性。伍衛(wèi)德明明死在我眼前,第二天我卻只想著怎么彌補工作上的失誤?!?/p>
他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悲傷,說出的話卻那么冷漠:“第一次發(fā)現(xiàn)黑衣人跟蹤我時,我甚至暗自咒罵,自己怎么這么倒霉?伍衛(wèi)德跟我明明沒什么關(guān)系,他為什么要死在我面前?”
“你的確是塊鵝卵石,把真實的自己裹得緊緊的,經(jīng)得起摔,受得了罵,就是騙不過自己的心。”沈彬揚拍拍尹暮晨的肩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么積極地幫我調(diào)查案子,甚至不怕自身受到威脅,并不只是想要證明自己。其實,你也很想替伍衛(wèi)德討回公道不是嗎?”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尹暮晨不置可否地望著他。
“因為,伍衛(wèi)德一直相信你,他是個一根筋的人,始終認為,你的推理能力不錯,所以人品也應(yīng)該不錯。伍衛(wèi)德就是這樣,明明不相干的兩件事,硬是被他扯到一起,真是個笨蛋?!鄙虮驌P笑著搖搖頭。
“是啊,他一直相信我,只可惜,我的推理能力也許不錯,人品卻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好。”
“的確不是,是比他想象中還要好?!鄙虮驌P揚揚眉毛:“你不承認就算了。不過,我和伍衛(wèi)德一樣,始終相信你,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尹暮晨微微一愣,一時語塞。
“誰是誰的好朋友?”謝梓橦走進來,將一只電吹風(fēng)遞給尹暮晨,他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一頭長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依舊穿著破洞的牛仔褲和T恤,嘴里嚼著一塊泡泡糖,痞態(tài)畢露。
尹暮晨趕忙收起心中的感動。沖謝梓橦擺擺手,指著自己的頭發(fā)說:“不用,剛在警車?yán)锏臅r候都吹干了?!?/p>
“要不洗個頭吧!河水多臟??!洗手間就在這后面。”謝梓橦指了指身后。茗文雅居剛修好的時候,茅房就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每次上廁所都必須穿過院子,晚上很不方便。到了謝文宣任雅居主人后,才在臥室旁修了一個廁所。后來謝文俊聽說侄子要搬回來住,又特意讓人把廁所重新裝修了一遍,已經(jīng)和普通公寓里的衛(wèi)生間完全一樣了。
“不用了,我還是習(xí)慣自己家里的衛(wèi)生間。”尹暮晨倒是一點兒也不領(lǐng)情。
“那好吧!”謝梓橦聳聳肩:“走,一塊兒出去吃飯!”
尹暮晨點點頭,他剛救了謝梓橦一命,這頓飯吃得理直氣壯,一旁的沈彬揚卻干咳兩聲說:“飯就不吃了,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你和父親之間的故事嗎?”
“那也不能餓著肚子說啊!走吧,我們邊吃邊聊!”謝梓橦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見沈彬揚沒有跟上來,他又回過頭問:“去不去?”
“謝梓橦說得對,走吧!上哪兒不是吃飯啊?”尹暮晨推了沈彬揚一把,后者斜瞟了他一眼,這才跟著走出來。
三人來到對面的餐館兒,謝梓橦要了一個包間,在沈彬揚的叮囑下,他們只隨意點了幾個菜。
“對了,謝梓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币撼柯詭Иq豫地說。
“什么問題?盡管問?!?/p>
“你去美國二十年,這期間的費用是誰給的呢?”
“開始幾年,馬丁和杰米先生負擔(dān)我的全部生活費用。到我十四歲那年,就開始自己打工掙錢,這期間,叔叔也匯過幾次錢來?!敝x梓橦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馬丁和杰米?”尹暮晨突然問。
“艾莫德.馬丁教授和福瑞德.杰米先生,他們是我父親的朋友?!?/p>
“福瑞德.杰米?就是那個提出赫卡忒之謎的杰米?”尹暮晨和沈彬揚同時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