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我是安藍,肯定轉身就走。誰知她只是親切而謙和地向眾人打了招呼,坐到角落,在一旁安靜地笑。懂得進退和自尊,安藍果然是特別的。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再多加在意。
酒酣之時,眾人都七倒八歪地倒下了,我忍不住跑到門口透氣。坐在走廊的扶手上,悠長的甬道內(nèi)打著昏暗的淡光,泛起微微的黃暈,映在懸于墻壁的油畫上,有種蒙太奇的味道。
一個瘦高的身影落在身旁。熟悉的陽光味道彌散開來。沉默著。這般弧度的側臉是如此的熟悉,我們也曾像這樣并肩坐在夕陽下,多么安靜美好。只可惜無論有多么相像,那個人都不是你,蘇暮年。
終于,他開口:“初白……”
“我已經(jīng)想起了。”我下意識地打斷,生怕他會繼續(xù)說下去,“暮年,我想起來了——李小天。”
肩膀顫了顫,他輕柔地笑:“是嗎?沒聽你提起過。”
看不清他的眼神,我自顧自地說著:“也是不久前才想起的,你們長得很像,暮年。當然,他遠沒有你優(yōu)秀?!蔽易罱3T谙?,如果我先遇到的是蘇暮年,如果我可以真的忘了李小天,那么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可他畢竟是我深愛過的人,我又怎能輕易割舍?
他苦笑:“我應該理解成安慰嗎?”
一陣沉默。我們彼此的呼吸聲都變得很清晰。
然后,我開口:“對不起,暮年?!?/p>
愛需要一顆完整的心來對待,而我沒有,這對你不公平,暮年,你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這種事不需要道歉的?!蹦泻⒘晳T性地向上推了推眼鏡,“只是初白,答應我,記得要快樂?!?/p>
我點頭,“謝謝你,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