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錢德勒先生的作品,我是,到現(xiàn)在為止我只讀完了一部,讀完了《高窗》。我之所以選這本讀,是因為我對傅惟慈先生的敬仰。我覺得他是翻譯的最好的中文譯本之一。
我覺得錢德勒先生的作品是城市的,是屬于城市的。那么在此前,我認為像我這種讀者屬于農(nóng)村讀者。是說我們對于城市生活是完全陌生的,我甚至認為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一棍子打死70后以前的作家,他們都是農(nóng)村作家,他們對城市是完全陌生的。我曾經(jīng)跟中央臺主持人聊天,他跟我講他原來寫情景喜劇劇本時候的一個笑話。這個劇本當(dāng)中有一個情節(jié)是大少爺愛上了一個女生。然后那天晚上天氣已經(jīng)很晚了,然后大少爺為了表示自己在愛情上面的嚴肅,然后卷著鋪蓋卷到客廳睡覺。他說卷起鋪蓋卷到客廳睡覺已經(jīng)露出了農(nóng)民的本色,因為大少爺家怎么可能只有一個鋪蓋卷?所以我們的眼光是非常實的。在新星出版社出版的這一套書當(dāng)中我比較認真讀過兩本,一本是《800萬種死法》,還有一本是《犯罪一線》。我認為這兩本書把我們帶進了一個真正的城市的這個清明上河圖之中,讓我們能夠看見酒吧,看見商鋪,看見紐約的大街,看見形形色色,各色人等的城市的生活。所以我認為,不管是錢德勒,還是他們出版的這套午夜文庫,對于我們中國的讀者來說,是能夠真正領(lǐng)略城市生活的最好的讀本,同時對中國的很多作家來說,其實他們需要認真的補課。當(dāng)然對于80后可能情況會好很多,因為他們生下來就在城市,所以我認為這是我讀這個錢德勒的第一個感想,就是城市。
第二個,我認為錢德勒的作品敘述的基調(diào)應(yīng)該用冷靜兩字來形容。他改變了我們以前非常糟糕的對于類型或者偵探小說的閱讀的的粗略的印象,好像偵探小說應(yīng)該是快節(jié)奏的,應(yīng)該是非常刺激、緊張的。但是可能剛好相反,也就是說錢德勒作品在敘說上是非常冷靜的。打一個比方說,他是一個非常會講故事的人。如同那些糟糕的,就是和那些不大會講笑話的人他通常這樣講笑話,就是他給別人講笑話的時候別人不笑,他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這是非常失敗的。他相反,他整個講話過程是非常冷靜的。我覺得這是一個文學(xué)性的一個細節(jié),也就是他并不著急告訴你兇手是誰,然后同時我個人在閱讀的時候,其實我看阿城先生在給這本書做的介紹的文字里也特別談到,其實對于真正的錢德勒迷來說兇手是誰是不大重要的。
第三個觀感,我認為錢德勒的小說是復(fù)雜的。我們通常認為理性小說都是簡單的。比如說像我們以前看過的阿加莎·克里絲汀的小說,或者我們以前讀過的,包括我剛才說的《華都血案》。我認為他充分地表達了,展現(xiàn)了文學(xué)的一個重要屬性,那就是它應(yīng)該是復(fù)雜地再現(xiàn)我們的生活,而不是簡單地交代一個情節(jié)或者故事。我認為他甚至不放過街頭上一個混混。我讀到《高窗》的第三章,他要見默多克太太的時候,門口有一個擦車的。擦車的告訴他她其實在家,她故意說她不在家。這個擦車的混混就說,一個女人應(yīng)該有一個上班的丈夫和一個不上班的男人。他連這些都不放過,所以我認為在讀錢德勒作品的時候,我會伴隨他這種復(fù)雜性的描寫,感受社會生活的更多復(fù)雜性的一面,而不是簡單地歸結(jié)為兇手到底是誰。
所以我覺得,當(dāng)然了,我也對新星出版社有所抱怨。第一,是字體是不是太小了一點?因為我有幾次出差的時候在飛機上拿午夜文庫讀的時候,飛機上中國民航昏暗的燈光下我必須戴著老花鏡看。
第二,我覺得這次用的這個紙好像不是特別得韌,有點脆。
我先說這么多。
止庵:謝謝黃先生。我覺得黃先生說這個,真是每個人關(guān)于錢德勒都可以有自己的那種想法或者自己的感受。我自己覺得呢,他實際上這個書里邊,你剛才說這個話,他有一本書叫《簡單的謀殺藝術(shù)》,這本書前面有一個他寫的,這篇文章就叫《簡單的謀殺藝術(shù)》。他對很多偵探小說都不滿意,他以前只對哈姆特滿意,剩下的都不滿意。他對咱們習(xí)慣的偵探小說特別忍受不了,就是這種事先布置懸念,這種安排好了線索,然后再去發(fā)現(xiàn)。這種事他其實很不滿意。所以我覺得等到這本書出來之后,看到這篇文章之后,可能就對錢德勒和其他偵探小說家的同與不同有更深的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