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看清楚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小子就算不把我們天津的公安放在眼里,但是他只怕會讓你小子聽了名字都會腿肚子打軟?!碧庨L指著漁猴子,問老賊。
北京到廣州的京廣線以及北京到上海的京滬線這兩個線路上的列車,始終會讓那些扒車輪子的盜賊們垂涎,因為,這兩條線上的列車上富得流油。
1982年春節(jié)前夕,在廣州至北京的列車上,一名香港乘客旅行箱中的四萬多現(xiàn)金以及部分飾品被盜。
這起堪稱最大的列車旅客盜竊案引起鐵道部公安局的高度重視,內(nèi)地警方立即將此案掛牌督辦。
幾個月過去了。破案工作沒有什么進展,警方陷入了困境。
第二年春天,京廣線上再次發(fā)生重大盜竊案件,列車到達天津境內(nèi)時,一名乘客稱自己行李架上的3000元現(xiàn)金不翼而飛。
乘警趕來,檢查廁所時,發(fā)現(xiàn)一名乘客在廁所里將要洗貨(將大把的鈔票丟進廁所的便池里)。乘警隨即將這名乘客押解到天津市鐵路公安處進行審訊。這名扒手——老賊——供認(rèn)了這起盜竊案,還交代了為其望風(fēng)的同伙蜘蛛。5天后,蜘蛛在北京火車站進站口被警察截獲。兩人被截獲后還大大咧咧,滿不在乎。
審訊中,任憑乘警使出渾身解數(shù),這名老賊就是不愿意開口。最后甚至還笑嘻嘻地問道:“這次又送我去大班還是小班?” 已享有神探稱號的漁猴子,碰巧來到天津召開五一旅游期間反扒工作會。當(dāng)日晚,天津鐵路局公安處的處長到賓館找到了司徒長江,說他們的乘警剛剛在列車上,抓住一個偷旅客3000元的東北扒手,那扒手非常狡猾,誰都沒有審下來,想請他幫幫忙。司徒長江簡單聽了案情及審訊情況后,便說:
“好,那就讓我來會會這個東北老鄉(xiāng),看看他是那位神仙?!薄 ≡趯徲嵤遥腺\鎮(zhèn)定自若,司徒長江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判斷出,這是個極其老練的老賊,他頓時來了精神?! 按蚰膬簛淼模俊彼就介L江問?! 褒R齊哈爾?!崩腺\連頭都不抬,慢悠悠地回答?! 靶彰?” “邁克 ·強?!崩腺\還是連頭都不抬一下。
“問你中文名字?!?/p>
“我媽生下我的時候,就給我起了個外國名。”這老賊居然和司徒長江耍起了嘴皮子?! 百\中六鬼你認(rèn)識嗎?”?! ±腺\一聽,立即抬起頭來,瞪著疑惑的眼睛,說:“認(rèn)——認(rèn)識?!薄 澳氵€有沒有案子?” “沒有,就這一回?!薄 ∵@時,司徒長江扭過頭來,對身邊的天津鐵路局公安處的處長說:
“你告訴他我是誰。” “小子,你看清楚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小子就算不把我們天津的公安放在眼里,但是他只怕會讓你小子聽了名字都會腿肚子打軟。”處長指著漁猴子,問老賊?! ±腺\抬起頭來,眨眨眼,搖搖頭,說:“不——不知道。” “他叫司徒長江,你們賊娃們給他賜名漁猴子?!薄 ±腺\一聽,驚得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張了半天還不知道合上。
“想不到會在這遇到您老人家。幸會,幸會?!薄 澳悴唤羞~克強,你叫螳螂吧!在道上也算有點名氣的人物,實話告訴你,我就是聽說了是你,才從齊齊哈爾飛過來的,起碼,你要對得住我的一片苦心吧!” 司徒長江不失幽默地說。但是這對老賊來說,無疑是晴天一霹靂,因為他知道,如果是別的公安,肯定拿他沒轍,但是對于漁猴子,他只有認(rèn)栽的份。
“你原名叫李二炮,江湖人稱螳螂,曾多次進過局子,也算得上是個佛爺了(即指竊賊。此類人多犯有相當(dāng)程度的盜竊罪行。一般都有數(shù)次被拘審的記錄。此語流傳于京、津一帶。不法分子中尤甚),我說的沒錯吧?” 這時的李二炮徹底蔫了,不過他還是避重就輕地交代說:“我交代,我交代,不用您費口舌,我交代,去年在京滬線上,我上了1萬塊錢的貨?!?/p>
“李二炮,你也太謙虛了,而且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想想,一萬多塊錢值得我飛過來嗎?你再回憶回憶,要是我?guī)湍闾嵝训脑?,只怕要你連殺頭的罪都夠得著了?!薄 ±疃诘念^上直冒冷汗,他看著威嚴(yán)的漁猴子,心里直打哆嗦。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李二炮,只好從實招供,那起京廣線上的四萬多現(xiàn)金及部分金首飾的盜竊案就有他的份?! ±疃诮淮?,鐵道部公安局立即在蘭州、武漢、沈陽、哈爾濱等幾個鐵路局成立5個專案組,進行追捕。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nèi),其余40余名團伙成員先后悉數(shù)落網(wǎng)。這個團伙的主要干將盜竊數(shù)額都在百萬上下,團伙共作案百余起,總額幾百萬元以上。
一起3000元現(xiàn)金失竊案,一挖,挖出了萬元大案;再一挖,是80萬元的竊金案;最后,竟挖出了幾百萬元的驚天盜竊案!從李二炮的落網(wǎng)開始,鐵道部公安局成立幾個破案組,調(diào)集400余民警參與破案,歷時近一年,揭開了這宗建國以來最大旅客列車竊案的內(nèi)幕,所有成員最終被一網(wǎng)打盡。
司徒長江乘勝追擊,隨后又審出一樁8余萬元的鉑金首飾失竊案,一伙驚天大盜浮出水面。
這個盜竊團伙主要成員有七個。除了螳螂李二炮、蜘蛛王大海以外,還有蝎子、馬小尾、柳成虛、柳成龍、葉小四等。
鐵道部公安局將此案命名為“捕鼠行動”,專案督辦,同時成立了幾個破案組,全國鐵警協(xié)同追捕。
經(jīng)偵查,蝎子、馬小尾常在武漢活動,柳成虛躲在福州家里。
武鐵警方調(diào)集百余精兵,將蝎子、馬小尾抓獲,當(dāng)場搜出部分首飾;同一天的21時許,在武漢某賓館抓獲葉小四;第二日,武鐵警方趕到福州,逮住了柳成虛。
審訊中,這伙人先后供出了其他的東北大盜,他們的幕后老板,那就是鐵面判官以及賊中六鬼。
李二炮囂張地對司徒長江說:“有本事的話,就去逮住鐵面判官和賊中六鬼。只怕你們一輩子都拿他們沒轍?!?/p>司徒長江聽完之后,氣憤地說:“又是賊中六鬼,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們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