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臺里出來時,顏盞很輕松地說:請我吃頓好的吧!
顏盞自動辭職了。她開始復習著考研。他內疚,幫她找資料,抽空陪她吃飯,她摸摸他的臉說:這樣的日子挺享受的。
楚天舒信以為真了。他把自己扔進一個個節(jié)目里。她呆在家里,看著電視上的他意氣風發(fā),偶爾會想起那個夏日,他跟她并肩站在軟梯上。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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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盞最終選擇了出國。在寒冷的洛杉磯,她的腦子里灌滿了英文和沒洗的碗和盤子。開始跟楚天舒每日一個郵件。后來改成一星期一個。再后來,不定期。
那一日顏盞抱著厚厚的書本往某一間教室趕,與人擦肩而過。那人返過身來,叫她的名字。他說:我聽人說你來美國了,沒想到……
顏盞愣在那,她說:你是……那人笑著撓了撓腦袋,我是張清。顏盞記起來了,他給她寫過一張字條來著。
他鄉(xiāng)遇故知,兩個人都有些興沖沖,索性逃了課,坐進暖和的地鐵里聊天。這么些年,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又都回到了兩個人的身邊。交換著各自知道的消息,說著校園里那些傳奇,張清說:你那時真酷啊,每天板著一張臉在校園里晃,哦,對了,女生里唯一堅持四年晨跑的就是你吧?顏盞輕輕地笑了,她說:你記性怎么那么好?。?/p>
張清沒提那張字條的事。顏盞也沒說。
那年春節(jié),顏盞回了國。先回家鄉(xiāng)的小城。打開電視,小城的電視臺里有個大頭大腦的人在播新聞。播到省臺,好半天,等到楚天舒出來,他仍然跟一群缺心少肝的人玩游戲,大呼小叫,聲嘶力竭的。
顏盞收拾從前的衣物,居然從一件衣服兜里摸出了張清寫的那張字條。字條已經(jīng)泛黃。顏盞拿在手里,愣了好一會。
顏盞出現(xiàn)在楚天舒面前時,他的胳膊上攙著個姑娘,沒有想象的那么難過,顏盞走到他面前,她說:帥哥,你怎么不老???
楚天舒略略有些不安,很快適應過來,他說: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說一聲,說了我去接你。
顏盞歪著頭看著那女孩樂,說:同意出租嗎?女孩倒也大方,說:前輩你說話了,哪有不行的?
女孩很厲害,不聲不響地把顏盞定位了。張清的車開了過來,他跟楚天舒與那女孩打了招呼,然后讓顏盞快點,他父母等急了。
顏盞坐到車里,車緩緩地從楚天舒面前滑過,楚天舒的表情有些古怪,顏盞轉過頭想看個清楚,那張臉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他們于盛世相逢,想過一生一世。最終卻分道揚鑣,各自奔向各自的錦色年華,顏盞不知道這是愛情的殘酷還是愛情的手下留情。
盡管當初以為一次愛便定生死,卻原來人是那么漸忘的動物,還是可以輕易愛上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