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韓千回頭催杜西泠。
杜西泠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小跑著跟上,卻是語無倫次的問道:“是你找的‘思雅’培訓?”
韓千糾正她的說法,“是我派史小姐去找的!”
“怎么正好是我呢?”
“碰巧唄!”
“可是鄭總說是對方點名要的我!”
“哦……那就是點名要的!”
“可是你為什么要找我?”
“想找就找了!”
“可是……”
“你哪兒來那么多可是!”
“……”杜西泠不吭聲了,不管怎么說,韓千現(xiàn)在是她的客戶,她總不能才見面就得罪客戶吧?
“小心!”
“??!”杜西泠只顧著邊走邊琢磨,根本沒留意腳下橫著一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一絆之下,整個人立刻站立不穩(wěn),好在韓千眼明手快,放開箱子一把把她給抱住了。
“當心一點!”韓千在她耳邊說。
“我……”杜西泠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腰被一只胳膊牢牢箍住,還沒等她掙脫出來,韓千卻已經(jīng)放開了手。
“跟上!”
杜西泠愣了一小會兒,下意識的摸了下脖頸處的肌膚,那里有一片細細的顆粒,指尖滑過,麻癢癢的。
***
溫暖干燥的機艙里,大部分人都在閉目養(yǎng)神,身材姣好的空姐像一只輕巧的貓兒般從走道中間經(jīng)過,高級皮革的味兒和女人的香水味兒混合在一起,恰到好處的安撫著人們疲憊的身心。從不遠處的第一排那里,還傳來一陣平穩(wěn)的鼾聲。
“什么書這么好看?”
杜西泠看了韓千一眼,將封面翻了過來。
“《飛往巴黎的末班機》?這名字不錯,誰寫的?”
“渡邊淳一。”
“日本人啊……”
“嗯。”
“寫什么的?游記?”
“是個短篇小說集?!?/p>
“寫的好嗎?”
“……挺好的?!?/p>
“渡邊淳一……”韓千斜著頭,饒有興趣的道:“這個名字挺熟的?!?/p>
“他得過直木文學獎。”
“沒聽說過,那他還寫過什么書?”
“《光與影》、《死化妝》,還有……《失樂園》。”
“《失樂園》是他寫的?這我知道!”
“……”
“不過那好像是部電影來著……”
“……”
“我去洗手間!”
洗手間被一道簾子和商務(wù)艙分隔開來,杜西泠目送那個暗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布簾后面,嘆了口氣,側(cè)過身去繼續(xù)看書,說實在的,和韓千比起來,渡邊筆下的札幌小鎮(zhèn)和男男女女實在更安全一些。
大學教授內(nèi)海在媽媽桑有巳子的臀部上發(fā)現(xiàn)了一塊笑臉似的疤痕,每當兩人在一起時,那張臉都會對著氣喘如牛的內(nèi)海微笑,于是這場偷情正朝著恐怖片的方向發(fā)展;津山在功成名就之后依舊惦記著當年膽怯害羞的女友久仁子,甚至再見面時依舊心有悸動,可是久仁子早已為他人妻,對津山除了一份故人情懷,別無他想;有婦之夫西谷發(fā)現(xiàn)情人千鶴子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流產(chǎn),卻并不是出于對他的愛,而是因為她對流產(chǎn)時注射的麻醉劑上了癮……
“戊硫代巴比妥……戊硫代巴比妥……戊硫代巴比妥……”
這六個字分隔開來看完全沒有任何意義,而當它們寫在一起時,便成了一句擁神奇魔力的咒語,渡邊寫得很仔細,這種既是睡眠劑又是興奮劑的戊硫代巴比妥,可以讓人稀里糊涂的忘乎所以……
戊硫代巴比妥!
杜西泠咬著唇,那一頁怎么都翻不過去。
潔白的書頁上多出來一只手。
“嗯?”
“別看了,你都看了兩個多小時了!”韓千沒有坐下來,反而站在過道上,兩只手撐住前后兩排座位的靠背,做起了伸展運動。
杜西泠順從的合上書,那些故事也的確讓她不適。
不知怎么的,韓千發(fā)覺自己對杜西泠總有一種探究的欲望,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杜西泠,尋思了一會兒,卻還是決定先不要去觸碰那個有可能令人尷尬的問題。
“你得名字很有意思,”韓千笑:“西泠,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別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