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會覺得,地球上那么多雄偉壯觀的景象,我又何必只執(zhí)著于這條大洋路?”韓千嘴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其實……我是一個膽小的人,我在乎太多東西,生命、健康、金錢、女人,每一樣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我不喜歡冒險,永遠也不會像某位同行那樣一個人去青藏高原爬雪山,也不會駕駛飛機橫渡大西洋。不是畏懼挑戰(zhàn),只是若不是萬不得已,人又何必將自己置于那樣的險地?我只要站在木柵欄旁邊,這里的波瀾壯闊已經(jīng)足夠震懾我了……”
……
杜西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車里、又一直往前行駛了多久,她只知道坐在身邊的韓千一直在閉目養(yǎng)神,而她腦子里昏昏的,有句話一直在耳邊翻來覆去,“其實……我是一個膽小的人?!敝钡狡囃7€(wěn)在一家小巧的木屋前,她才發(fā)覺原來已是夜幕降臨,星斗漫天。
“Cheers!”
韓千喝了一口啤酒,看著面色酡紅的杜西泠,“這兩天來,你至少臉紅了十次!”
于是杜西泠臉更紅了,鴕鳥一樣努力的吃東西。這間木屋酒吧供應水手餐,巨大的十二寸瓷盤上堆滿了拇指粗細的薯條,還有切成小塊的干酪,外加一條香氣撲鼻的烤魚,每種食物都是粗糙的豐盛。咬一口抹了黃油的蒜香面包,從身到心都能得到萬分滿足。
“那天……為什么一看到我就跑?”
“嗯?”
“沒說幾句話就跑了,寧愿淋雨也不肯上我的車……”韓千像是漫不經(jīng)心的,“我就那么可怕?”
杜西泠的手顫了一下。
她以為韓千早就會問這個問題,然而這一路上韓千卻根本沒提起,她也就漸漸的放松了,卻沒想到韓千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那很重要嗎?”她反問。
“不重要,只是我好奇而已?!?/p>
“這有什么好奇的……”杜西泠皺眉,“最后我不還是上車了!”
“說得好像很不情愿似的!”韓千揶揄,“難道我還能害了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到底是為什么呢?”韓千側(cè)著頭,眼神里含著一絲興味,“就因為我說了曾經(jīng)見過你?”
杜西泠不吭聲。
“有關(guān)尹的消息嗎?”
杜西泠猛地抬起頭來。
“別那么緊張,”韓千拍了拍杜西泠攥著餐刀的右手,“不過是隨口問問而已。我和關(guān)尹雖算不上至交好友,但大家既然都在一個圈子,又認識那么長時間了,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點關(guān)心。他怎么樣?”
“不知道?!?/p>
“嗯,我想多半也是這樣。其實沒有消息比什么都好,”韓千點點頭,“你也不用擔心,這種事兒關(guān)尹不是第一個撞到,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他混了那么久,總會給自己留點后路,估計不會有什么問題。倒是你……”
“我?”
“嗯,我見到你那會兒,你還在上大學吧?現(xiàn)在呢?過得還好?”
杜西泠吸了一口氣,拿起餐巾擦手,“我有工作,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時還可以當翻譯兼職……我覺得我過的挺好的?!?/p>
“是嗎?沒有不習慣?”
“為什么要不習慣?”
韓千笑著舉起手,“當我沒說?!?/p>
杜西泠咬咬牙。
“好吧,我們換個話題,唔……那天后來你怎么又愿意上我的車了?”
杜西泠沒好氣瞪他一眼,“那你又為什么返回來接我?”
韓千一愣,緊跟著迸發(fā)出一陣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打了個響指,服務生很快又端來滿滿一大杯啤酒。
杜西泠不理他,自顧自舀著小碗里的焦糖南瓜布丁。
不一會兒,小小的餐館變得熱鬧起來:假扮成海盜模樣的樂隊開始即興演出,那個主唱戴著花頭巾,每吼一嗓子都能引來叫好一片。許多人興奮的站到了桌子上又唱又跳,露出豐滿大腿的舞娘在餐桌的間隙里扭著身子走來走去……杜西泠微笑的看著鼓掌,不知為什么,竟鬼使神差的想到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
“走吧,不早了?!表n千將外套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