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個戀舊的人。
只要是喜歡的,就會一直喜歡下去,不會改變。
人,為什么不活得純粹一點呢?
他遠遠的看見一個女孩站在路燈下,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和裙擺,看不清臉,卻已經(jīng)足夠吸引。
果然是很亮的地方。
杜西泠深深的吸了口氣,夜晚的風(fēng),潮濕而清新,她感覺到裸露在外的脖頸有一粒一粒小小的東西冒出來,幾片梧桐葉子飄落,其中一片居然掛在她的頭發(fā)上,她只好伸手去拂,頭一側(cè),卻正好看到陸秋原的笑臉。
“上車吧!”
“嗯?!?/p>
她剛坐好,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另一邊的窗外多出一個人,“先生,買張碟片看看伐啦?”居然是賣碟的小販,兩人啞然失笑。
陸秋原笑著問杜西泠,“有沒有什么想看的片子?”
杜西泠一時想不出什么,搖搖頭。
小販像變戲法般拿出一疊碟片,“我這兒什么都有,電視劇、港臺片、美國商業(yè)片、法國藝術(shù)片、要想看被禁的也有……”
陸秋原還是搖頭。
小販急了,又掏出一張,“那這個總歸要看的吧?我賣的不要太好!”
兩人一看,居然是當(dāng)下紅遍全城的《笑侃三十年》!
陸秋原笑了,從Versace里掏出十塊錢遞給小販,“就要這個吧?!庇挚聪蚨盼縻觯拔疫€真沒看過這個!你呢?”
“只看過點片段而已?!?/p>
“那……找個時間,一起看?”
杜西泠一笑,點點頭,一下子覺得之前所有的忐忑和煩悶都消失無蹤了。
“冷不冷?”
杜西泠撫了一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這才想起自己居然把包和外套全都忘在了酒吧里!她不想提那些事,“不冷,挺好的?!?/p>
“那……餓不餓?”
“不餓……”杜西泠忍不住笑,“你餓了嗎?”
“其實還好。”
“哈!”
“總要說說話嘛!”
“是的是的!對了,今天雪兒去你那兒探班了,怎么樣?”
“唔……”陸秋原拉著長調(diào),“挺好的?!?/p>
“她是特意為你煲的湯呢,我從來沒見她這么認真過。”杜西泠隨口說著,看了眼窗外,已經(jīng)可以看見老石庫門房子的屋頂,“真快!”
陸秋原將車停在路邊,“西泠。”
“嗯?”
“為什么……還要裝傻呢?”
杜西泠心里一跳,“裝傻?”
陸秋原笑了下,“上星期去療養(yǎng)院,我向佟老打聽過你?!?/p>
“什么?”杜西泠驀地轉(zhuǎn)過頭,“打聽我?”
“緊張了?”陸秋原笑道:“放心吧,佟老把你當(dāng)寶貝,不會說你壞話。”
“哦……”
“嗯,我跟佟老說,我挺喜歡你的。”
“……”
“你猜佟老怎么說?”
杜西泠咬著嘴唇。
“他說,杜西泠是個好孩子,想追就動作快一點!”陸秋原笑吟吟的看著杜西泠,“你知道,我一向是個聽話的學(xué)生?!?/p>
杜西泠覺得臉上有點發(fā)燙,訕訕的,“哦……”
“很為難嗎?”
“不是……”
“那就答應(yīng)了吧?”陸秋原忽然伸直了背去照倒后鏡,語氣特認真的道:“其實我覺得我條件挺不錯的,真的!”
“撲哧……”杜西泠忍不住笑出來,趕緊別過頭去。
“別笑?。“萃心銍烂C一點,這可是我第一次對女孩表白!”
“真的假的?”
“當(dāng)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
“好吧……其實以前都是女孩對我表白!”
“……”
陸秋原笑起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要么我再做一次個人簡介好了,陸秋原,男,目前從事軟件設(shè)計;收入一般,前途無可限量;愛好是昆曲這個你知道……還有一個你不知道的……”
“什么?”
“我很喜歡去電影院……”
“看電影?”
“……睡覺!”
“……”杜西泠張大嘴,“你去電影院睡覺?”
“嗯,以前有段時間趕設(shè)計老失眠,后來發(fā)現(xiàn)只要進了電影院,燈一暗下來立馬犯困,每次都能睡足一個半小時,時間短,睡眠質(zhì)量還特別高,不會耽誤事兒!慢慢就養(yǎng)成習(xí)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