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裝的,”我咕噥道,繞過桌子,她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避開我,“我只有對你這樣指甲不留得太長的小女孩才很兇,我骨子里其實是軟趴趴的。”我揪住她的手臂,把她的身子扭直,她的頭往后仰,嘴唇張開。我這一天可真是艷福不淺。
“但是你會幫我找奧林的,對不對?”她耳語道,“全是謊話,我跟你說的全是謊話,他沒打電話給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p>
“香水,”我吸著鼻子說,“怎么,我的小甜心,你的耳朵后頭擦香水啦——是為了吧!”
她的小下巴點了點,她的眼睛攝人心魄,“拿掉我的眼鏡,”她耳語道,“菲利普。你偶爾喝點威士忌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p>
我們的臉大概相隔六英寸。我不太敢拿下她的眼鏡,我怕我會打斷她的鼻子。
“對,”我講話的聲音像嘴里塞滿餅干的奧森·威爾斯 ,“我會幫你找到他,寶貝兒,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而且免費(fèi),一分錢費(fèi)用都不收。我只想問你一件事?!?/p>
“什么事,菲利普?”她輕柔地問道,嘴唇又張開了一點。
“你們家的害群之馬到底是誰?”
她瞟我一眼,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掙脫了我。她板著臉瞪著我。
“你說過奧林不是你家的害群之馬,記得嗎?還很特別強(qiáng)調(diào)了這一點呢。而且一提到你的姐姐利拉,你馬上就岔到別的話題,好像很不屑?!?/p>
“我——我不記得我說過?!彼f得很慢。
“所以我就開始納悶,”我說,“你的姐姐利拉演戲時用什么藝名?”
“戲?”她語音模糊,“噢,你是說電影?怎么,我從沒說過她演電影啊,我從沒那樣說過啊?!?/p>
我齜牙咧嘴地拋給她一個友善的笑容,她突然大發(fā)脾氣。
“我姐姐利拉的事你少管,”她氣鼓鼓地對我說,“你的臟話不要沾到我姐姐利拉?!?/p>
“什么臟話?”我問,“還是你要我猜?”
“你滿腦子只有酒跟女人,”她尖聲喊道,“我恨你!”她沖到門口猛地一下打開門出去。她是跑著穿過走廊的。
我繞回書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很奇怪的小姑娘,真是非常奇怪。沒多久后電話鈴又響了,這是意料中事。響第四下時,我手支著頭摸索過去,胡亂抓了話筒湊到耳朵上。
“十八層地獄殯儀館?!蔽艺f。
一個女人的聲音說:“什——什——么?”然后縱聲大笑。這笑話一九二一年時在警察休息室博得不少喝彩。這話太尖刻了,像蜂鳥的嘴。我熄了燈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