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也罷高薪也罷,這些都像是被脅迫著走來的。她仰起頭靠在墻上,陽光直射下眼睛里都是紅色的光暈。剛走進這幢大樓時,只希望找個無風無浪的穩(wěn)定職位,然后和心愛的人執(zhí)手偕老。那年的盛夏才告別舒意沉,冬天又在這幢大樓外遇見羅帆。
時近隆冬的天氣總是將寒意夾帶在陽光里,坐久了才覺得冷。她正準備回攝影棚,起身才感覺到旁邊有人,扭頭一看,莊巖兮似乎來了好久。
莊巖兮正等著被輕揚發(fā)現(xiàn)的這一刻,他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白墻上,襯得輪廓硬朗的臉更神采飛揚,他神情自然的笑著:“發(fā)現(xiàn)什么了?一個人呆坐這么久?!?/p>
“沒什么,休息一下而已?!陛p揚覺得這個男子的目光灼灼得讓她不敢正視。
“這段時間很累吧?晚上一起輕松一下?”
這算是邀約么?輕揚愕然,這個小男孩的照片很有新意,在女同事中也頗得人緣,向來花名在外。
莊巖兮看她不說話,猜到她的顧慮,笑著說:“拍攝結(jié)束后,大家準備一起喝一杯的,一起來吧?!?/p>
輕揚不便再推脫,點點頭起身欲走。
“嘿?!鼻f巖兮在背后叫住她,她一回頭,他用雙手拇指食指搭成相框的樣子放在眼睛前面,嘴上模擬快門“咔嚓”一聲,“你四十五度角簡直美極了。”
輕揚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又紅了。
等輕揚校完稿回來,攝影棚里早就人去樓空,只剩下莊巖兮蹲在地上收拾器材。
“不是說大家一起出去的么?他們?nèi)四??”輕揚問。
莊巖兮直起身子,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面前,“因為沒人配合我的借口,所以…都走了。”
“???”輕揚沒聽明白
莊巖兮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笑起來:“那只是我怕你拒絕的借口啊?,F(xiàn)在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你不得不答應(yīng)和我出去了吧?”
這下輕揚更不知怎么接口了,當下只覺得尷尬。
“你餓么?”莊巖兮問道。
“還好。”
“那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喝點東西吧?!?/p>
輕揚坐在露天咖啡座的搖椅上,看著車水馬龍的江灘出神。都說城市是需要晚上看的,白天熟悉的柏油大道一到夜晚就變身十里洋場,兩岸閃爍不停的霓虹燈都倒影在江面上,連著波濤暗涌、星光點點,晃得江岸上人眼都花了。三三兩兩的游人多半是化作連體嬰的情侶,大冷天里捧著熱咖啡卿卿我我,將冰冷的空氣都融化。
莊巖兮看著她出神的樣子,覺得好奇:“你以前很少晚上來這里么?”
“大學畢業(yè)以后就沒來過?!陛p揚坦白。
“良家女子?!鼻f巖兮撥弄著吸管,有點嘲笑的眼神飛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里。
輕揚聽到這四個字仿佛如芒在身,立馬就被刺痛了,她回敬道:“當然不敢比你游慣花叢?!?/p>
莊巖兮當然聽出她語氣中的不滿,哈哈大笑。
輕揚被他這一笑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你為什么要過得那么緊繃呢?”莊巖兮收起笑容,正色對著她,“你每天在辦公室里都像是背負著很大的壓力,旁邊的人看了都替你累。”
“是嗎?”輕揚笑,“你過幾年也就知道為什么了?!?/p>
莊巖兮搖頭,臉上是不以為然的表情:“你不用裝作歷經(jīng)世事的樣子。我看得出來,這壓力你背負得也是不情不愿?!?/p>
輕揚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說?”
“每次要出差,或者有要改版,你的臉上就把那種天不從人愿的無奈寫得清清楚楚?!?/p>
“這么明顯么?”輕揚吃驚不已,在職場歷練這么多年,自以為世路如今已慣。
莊巖兮一聳肩:“或許只有有心人才能看見吧。”
輕揚對上他在暗夜里黑亮的眸子,似乎看見桃花蹁躚。他自然上勾的唇角時時刻刻都像是在微笑。她突然想吻他,想伸手摩挲他被青青胡渣覆蓋的下巴。
他身上彌漫著一種魔力叫做冒險,讓她在這個曖昧的夜晚輕易的被蠱惑。
03 孤單的時候,你總是分不清愛情和曖昧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