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小小的東西鉆到手指里,又疼又癢。等喬安把所有的照片都從紙上剝下來之后,覺得自己的手指頭也像腳一樣,徹底腫了。
喬安小心地打包好自己的照片,捏在手里厚厚的一摞。她最后又抬頭看了看頭頂?shù)拇舶?,然后準備起身出門,誰知道腳一動就覺得格外的麻,才站到地上,腿又一軟,跌倒了。喬安的腦袋狠狠磕在了床邊,磕的她眼前一黑,站都站不起來。她趴在床邊,手里捏著照片,半晌沒有抬起頭來。
后來還是小艾老師來敲門叫她。喬安渾渾噩噩地想,大概是自己在里邊待的時間太長,惹的小艾老師擔心起來了吧?于是她才趁著叫自己吃飯的機會過來敲門。
喬安吸了吸鼻子,朝門口應了一聲,然后才慢慢扶著床架站起來。
她朝外走的時候,只覺得像有什么東西從自己的身體里面剝離了。那種感覺很奇妙,一絲絲的,一點點的抽出去……像是體檢的時候,護士用細小的針頭從自己的胳膊中抽血那樣。但也不全是,反倒更像針頭扎進去了,卻抽不出血來時的樣子。
真像試圖抽空一段記憶的時候。
特別的勾人,特別的癢,特別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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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老師見喬安臉色白的像張紙似的打開門,整個人仿佛突然就憔悴了一大圈??僧吘顾€是安然無恙的,這讓小艾老師原本提心吊膽的心放了下來。她假裝沒有看見喬安腫腫的眼睛和紅紅的鼻頭,只是迎上去問她:“喬姐,你愛不愛喝綠豆燙?天這么熱,我熬綠豆湯給你解暑好不好?”
其實到晚上時候,天早就涼了。
喬安也不說破,笑著朝小艾老師點了點頭,說:“好,謝謝你。”
吃過飯以后,艾老師早早地就幫她點起土方子制的驅(qū)蚊蒿草,濃煙又嗆的人連連咳嗽。喬安邊咳邊給自己涂帶過來的花露水,腦海里卻想著盛夏是怎么樣才能熬過這樣的夏天。
原來他信里說的艱難,都還不是最艱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