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叔叔大怒,耳根都氣紅了:“你這個英子,你以為你是誰?你給我記好了,除了讓他參加游擊隊,別的我什么也沒答應!”
說完他就走了。秋叔叔態(tài)度的改變讓我相信他一定覺得自己批準浩二參加游擊隊,是我逼他做的一件本不愿做的事,現(xiàn)在他對我又氣又恨!
昨晚宣誓儀式結(jié)束、重新睡下后,我曾為浩二加入游擊隊高興得哭了好久。我知道秋叔叔仍然沒有同意我的計劃,但只要浩二成了游擊隊員,他的身份就改變了,無論是汪大海還是別人都不可能隨便殺他了,他和每一位游擊隊員間的感情障礙也會消失。但是現(xiàn)在,我又不敢這么想了:秋叔叔是個一諾千金的男子漢大丈夫,就是不滿意自己做的事,也是不會反悔的,可是,秋叔叔也是絕對不會為一個他心里其實依然十分憎惡的日本人——眼下雖然成了他的戰(zhàn)士,他卻依然不相信他——逃出中國,派一支游擊隊,浩二以后只能長期在游擊隊里呆下去!
我忽然擔心起來:浩二昨晚說的都是真心話嗎?他說愿意長期留在游擊隊里抗日到底,真的要他這么做時他會愿意嗎?他就不想活著回日本去見他的姐姐了嗎?
白天忙著準備突圍的事,我們沒有時間單獨說話,夜里大家都睡下后,浩二才碰碰我的手,悄悄用日語說:“姐,別擔心我。秋叔叔能讓我加入咱的隊伍就夠了!甭難為他,他是個中國人,日本軍殺死過他的親妹子,你要他眼下就幫我逃回日本去,他真的辦不到!”
我把我的擔憂說了出來。
浩二沉默著,再開口時,話里已有了淚音:“姐,我怎么會不想回日本呢?我天天都夢見我回去了,見到了秀子姐姐,她快為我把眼睛哭瞎了!可是留下來也好,既然不能馬上回日本,我寧愿一直留在咱們隊伍里,直到戰(zhàn)爭結(jié)束。姐姐,你放心,我挺得住!”
這一會兒,他變得又平靜又剛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