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我們酒店沒設(shè)展臺,我今天只是過來轉(zhuǎn)轉(zhuǎn),了解一下市場上的人力資源價格。正好碰到了你。我們總經(jīng)辦的秘書昨天離職了,本來我是想一周后與其他空崗一起做一期報紙招聘廣告的,但你讓我覺得,這個職位可能不用再招了。”肖經(jīng)理淺淺笑著,和氣地就像鄰居家的嫂嫂。
“噢,是嗎。”不知為什么,陶露飛覺得跟這個肖經(jīng)理一見如故。她抿嘴笑了笑,問:“是個什么樣的職位?”
“嗯,總辦秘書,就是負責文字處理,檔案管理,人員接待這些事,與一般秘書沒什么區(qū)別。工資待遇可以談,我們對優(yōu)秀人才一向是不拘一格的。”肖經(jīng)理說得很輕松,“我已經(jīng)旁觀了你與剛才那個面試人員的交流,我很滿意,所以我本人不用再面試你了,如果你覺得可以,明天早上九點去酒店找我,我會安排你見一下領(lǐng)導(dǎo),沒問題的話很快就可以上班?!?/p>
陶露飛已經(jīng)打消了待遇上的顧慮,雖然沒有具體值,但至少給了她打破八百塊的希望,聽到肖經(jīng)理又提到一個關(guān)鍵點,她于是追問:“嗯,快到什么程度?”
“嗯,也許后天你就能走馬上任了。”
“好吧,我答應(yīng)你。但能不能這樣……”陶露飛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通常她有求于人時就會做出這個表情,很可愛,又帶有一點點撒嬌的感覺,令人無法拒絕:“能不能安排今天下午就復(fù)試?”
“看來我沒看錯人,你確實聰明,知道我喜歡你,所以開始提條件了?!?/p>
陶露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我替你聯(lián)系一下?!毙そ?jīng)理撥了一個電話號碼,通了以后離開幾步去聽了。很快,她轉(zhuǎn)過來對陶露飛說:
“正好,范總下午在酒店,你三點鐘去酒店找我吧?!?/p>
陶露飛唉了一聲喜上眉梢。與肖經(jīng)理道別后她興奮地原地跺了下腳,雙手湊到嘴邊捂著哧哧笑了起來,隨后拳起手,做了一個YE的動作。太順利了,有一點不可思異。不過,先不要高興得太早,陶露飛提醒自己,首先,這會不會是一場騙局?其次,如果是真的,那么下午那一仗才是關(guān)鍵。她決定先去網(wǎng)吧搜一下美麗大酒店,看看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地方,如果情況真如肖經(jīng)理所言,也好為復(fù)試作一下準備。于是,她四下看看,尋找會場出口。
在她身邊不遠處,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正低著頭狼吞虎咽地啃卷餅,邊吃邊不時地張望,似乎在尋找什么。她看起來很瘦,面容清秀,手指修長。
陶露飛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為剛剛偶然與她抬起的雙目碰了一下,雖然她又迅速離開,但已經(jīng)被她焦灼的眼神燙著了。
似曾相識的感覺,分明在哪里見過,陶露飛想,就在早上,一個人坐在場外等待這里開門迎客時,她無意間看到從身后玻璃幕墻上投影出的鏡相,那里面的自己緊張不安,猶如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目光疼痛到發(fā)抖。她當時有點奇怪,自己明明并沒有感覺到太難過,可為什么偶爾與自己對望,看到的竟是那么強烈的無助?
陶露飛從女子身邊經(jīng)過,聞到她手上吃了一半的卷餅散發(fā)出咸黏的甜面醬的味道,似乎還有一股不易察覺的仆仆風塵。
她走過她,不再看她,并且希望從現(xiàn)在開始能擺脫掉,從她身上看到的,自己的那種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