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白小憶為難地看著劉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收起來,”劉軍呷了一口咖啡,說,“回頭加倍還我不就行了。”見白小憶還不動,于是起身把錢一收,又繞過桌子,全部塞進(jìn)白小憶包里去了。
白小憶不好再推辭,趕忙道謝:“啊呀,好吧好吧,謝謝你啦?!?/p>
“這就對了,一個人總求別人提供幫助,不對,但從來不接受別人的幫助,也不對。還是中庸一點比較好,這才正常?!眲④姖M意地笑著,轉(zhuǎn)而問:“聽說,百隆大酒店的楊經(jīng)理在挖你?”
“啊……”劉軍轉(zhuǎn)得太突然,讓白小憶一下子愣住了,確認(rèn)沒聽錯后她不禁吃了一驚:昨天才發(fā)生的事,劉軍這么快就知道了。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我昨天去一個客戶那兒,正好碰到他,也沒談什么,他只是說他們酒店在招人,問我愿不愿意過去?!?/p>
劉軍把眼鏡取下來,從桌子上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低著頭,一邊擦拭一邊說:“百隆大酒店在春江可是赫赫有名啊,怎么樣,想去嗎?”
白小憶看不到劉軍的表情,無法判斷他對這件事的看法。盡管是對方先伸出手來,可這種事情,被上司知道了還是不好,總會覺得你是不穩(wěn)定的,像一只蝴蝶,停在這兒挺好看,但扇扇翅膀隨時就能飛走。白小憶因此顯得特別不自在,她拂了拂頭發(fā),慢吞吞地說:“怎么說呢,心挺虛的。我入行時間不長,跟很多客戶也就混了個臉熟,成績并不好,實在不知道楊經(jīng)理看中了我哪一點?!?/p>
劉軍重新戴上眼鏡,似乎是因為眼前猛然清晰了,兩只眼睛使勁睜了睜,又眨了眨,適應(yīng)了一會兒這才騰出手來把桌上剛剛擦拭眼鏡的紙巾團(tuán)了團(tuán)扔到稍遠(yuǎn)一點的地方去。然后,他說:“你以為各個單位都只對熟透了的銷售精英感興趣啊,銷售部要人,說白了就是銷售經(jīng)理要人,要自己人。這個人可以暫不冒尖,因為可以培養(yǎng),但絕對可以予之信任,委以重任,協(xié)助自己辦事。其實混到了某個層級以后,銷售已不是問題,重要的是,要懂政治,其一就是需要加強(qiáng)的自己這邊的力量。這幾個月我?guī)阕吡诵┑胤?,你形象不錯,聰明伶俐,為人真摯,最重要的是,含而不露。不僅是客戶,遇到的行業(yè)對手也對你印象深刻。百隆大酒店的楊經(jīng)理注意到你,也在情理之中?!?/p>
白小憶聽到劉軍夸自己,更不好意思了,她想趕緊從這件事上跳出來,所以直接把結(jié)果講了出來:“其實,我昨天已經(jīng)回絕楊經(jīng)理了……我膽子小,一蹦三跳的事不敢做。”
劉軍笑了笑,不再問了。
隨便又聊了點閑話后,劉軍端起咖啡一飲而盡,說:“行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p>
白小憶連忙點頭。
在漢西村路口,目送白小憶的身影消失后,劉軍在不遠(yuǎn)處調(diào)了個頭,車開平穩(wěn)后,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楊,昨天白小憶回話給你了?”
“啊,Sorry,Sorry,我忘跟您匯報了,是的,她說考慮過了,不來?!?/p>
掛了電話后,劉軍想了想,又撥了一個電話。
陶露飛硬是把她的爸爸拖到了別處,一個小高層物業(yè),綠化得很好,院內(nèi)只兩幢樓,樓內(nèi)一梯兩戶,戶內(nèi)面積很小,也就三十來平米,但裝修得很舒適,各種電器一應(yīng)俱全,床鋪是一張一米五的席夢絲,整潔干凈。陶爸爸很滿意,說:“大城市寸土寸金,有這樣一個住處,已經(jīng)很不錯了?!苯又謫枺骸胺孔庖粋€月多少錢?”
“啊,不到三百。”陶露飛打馬虎。
陶老先生居然就信了。
這房子是陶露飛求助陳文麗得來的。在下樓去見老爸的途中,陶露飛心緒混亂,報著一線希望給陳文麗打了個電話,說自己的父親突然來了,一時找不到地方住,問她有沒有辦法。陳文麗居然馬上就應(yīng)了,說:“正好,我們家有一套房子對外出租,昨天租房子的人才搬走,我剛剛找家政打掃了一下,你先應(yīng)一下急吧。不過先說好,就一個星期啊,我那房子一個月對外租一千二的,時間長了我可賠不起。”
陶露飛千謝萬謝。接到父親后,她帶著他先去了陳文麗那兒,說有事找同事,自己上樓拿了鑰匙,這才按照陳文麗交代的地址趕了過來。
陶露飛終于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