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玲頓時像被一個熱湯圓塞住了喉嚨,異常難受。
當時買房子找婆婆借錢,她非要什么附加條件,現(xiàn)在她自己的兒子需要她資助,倒是二話不說就掏錢了,本來這也是人之常情,兒子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幫兒子,天經(jīng)地義,買房子雖然也跟兒子有關(guān),但因為牽扯到媳婦,她就要防著,所以提出條件,現(xiàn)在是關(guān)乎兒子的前途,不需要任何條件,她是無條件支持。
婆婆那點家底她是不清楚的,也許當年公公那錢根本就沒有全部還回去,婆婆藏著呢,都是精明的人,不會那么傻的。如果真留了不少錢,拿出五萬塊幫他們首付,減輕他們的負擔,這不也是當媽該做的嗎?
蘇婧玲心里酸溜溜的。
不管怎樣,這次對她親生兒子的幫助,理所當然。
望著顧銘很久未曾這么開心過的臉,蘇婧玲的情緒變得很快,房子的事過去了,不要她的錢就不要了,反正以后也不跟她一起住,拿人手短,別到時候抹不下面子。
這樣一想,她心情好些了,再次環(huán)視這個面館,這一眼看得親切,就好像這里已經(jīng)是他們的了,而她成了老板娘。
雖然開面館并不值得稱道,在她印象中做這種生意的都是層次不高的人,但無論如何,比顧銘整天像無頭蒼蠅一樣好,找工作無著,他也著急,心情也不好,再這么下去,別憋出病來。
反正是婆婆出錢,不會給他們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增加壓力,說不定顧銘真能干出個名堂,畢竟是有學識的人,難不成還抵不過一山西農(nóng)民?
這樣想想,蘇婧玲也有了信心,她在顧銘臉上看到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那是很久不曾見到過的。
她也笑了,久違的亮色,讓這個頹落許久的男人,多了些帥氣,她仿佛看到那年向她求愛的顧銘,自信,飽滿。
她伸出手,撫摸顧銘的臉,他的大手也輕輕放在她的手上,她突然想哭,“顧銘,我愛你?!彼f道。
“我也愛你?!鳖欍懸草p輕地說。
旁若無人,這里就只屬于他們兩個人,她通過手心,與他進行著心靈的交流,她愛他,還有他掌心的溫柔。
她突然為自己曾經(jīng)產(chǎn)生過的、嫁給他是錯誤的念頭后悔,這個男人,她把第一次給了他的男人,從那天起,她就把自己交給他了,整個人,還有心。
如果不是那場變故,他們會生活得很幸福,就像溫室里的花朵,不會經(jīng)歷這么多的風吹雨打,他們會住在大房子里,悠閑地工作,孩子也該上幼兒園了吧,那該是多少美好的生活。
這只是如果,暴風雨襲來時,他們撐過來了,攜手又走了三年,多少挫折和困難,都走過來了,因為身邊一直有他,他的身邊也一直有她,所以才走到了今天。
執(zhí)子之手,與子攜老,那是要同甘苦才能體味的幸福。
希望這個面館能成為顧銘新的起點,蘇婧玲在心里祈禱。
2
顧銘的面館開張了,他把劉氏面館的招牌換了下來,他認為這個店名太土,雖然只是一個面館,也得講究藝術(shù),“品味面館”是他在早上一覺醒來決定的,他說做了個夢,夢里那個面館就掛的這個招牌。
顧銘終于當上了老板,四萬五,圓了他的老板夢,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面館,手下只有三個人,一個廚師,兩個服務員,都是農(nóng)村進城的民工,當他們畢恭畢敬地叫老板的時候,顧銘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只有當年局長公子時,才會有人對他這樣尊敬,那一瞬間,顧銘有些飄飄然,有再次坐上云端的感覺。
那時他不知道,當老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特別是做面館的老板。
他必須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天不亮就要去采購一天的食材,面館七點就要開始營業(yè),中午還要送外賣,一直要忙到晚上八點才能回家,他還必須充當老板兼服務員的工作,端著沉手的托盤去送外賣,他拿筆桿子的手的承重能力,遠不如他請的那兩個女服務員,長年在農(nóng)村勞作,女人也練就了男人的手腕。而他一介文弱書生,有次送外賣,手腕突然無力,托盤上的四碗面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飛濺,劃傷了他的腳,滾燙的面湯也灑在他的腳上,他的腳頓時燙起了泡,當老板僅一個星期的顧銘光榮負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