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長串的死者5(3)

一長串的死者 作者:(美)勞倫斯·布洛克


“不了,我想直接回家,”我說,“我有點(diǎn)累了,而且睡覺前還想整理一下筆記。”

“你真的認(rèn)為——”

“——真有人把他們當(dāng)靶子干掉?我還不知道。人家就是雇我來找出真相的,不是雇我來預(yù)設(shè)立場。”

“所以你會有不同的觀點(diǎn)。”

“也不完全是,”我承認(rèn),“要忘掉那些數(shù)字很難。死了太多的,得有個解釋才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出解釋?!?/p>

我們站在一個街口,等著綠燈。她說:“怎么會有人想要做這種事?”

“不知道?!?/p>

“如果這些人以前是大學(xué)同學(xué),某一次兄弟會狂歡醉酒后輪奸了一個女孩,現(xiàn)在就是她的哥哥要替她報仇。”

“這個解釋很不錯?!蔽艺f。

“說不定是她兒子,他母親死于難產(chǎn),所以他想報仇,而且他也得找出自己的父親是誰。這個怎么樣?”

“像是電影劇情。”

“我猜兇手應(yīng)該是在世的人之一,對吧?”

“呃,我不認(rèn)為會是受害人之一。”

“我的意思是,反過來說——”

“——是俱樂部之外的某個人?!蔽艺f,“當(dāng)然,希爾德布蘭德害怕的就是這個。這也是為什么他不敢把心中的猜疑告訴別人。他想找個會員談?wù)勊南敕?,可是萬一挑錯了人怎么辦?根據(jù)他所說,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有這個俱樂部存在?!?/p>

“你好像很懷疑?!?/p>

“這個嘛,他們聚會三十二年了,你真以為這些年都沒有人透露只字片語?”我聳聳肩,“不過,這十四個在世的會員依然是主要嫌疑犯。”

“可是他們之中怎么會有人想殺掉其他人?”

“我不知道。”

“我是說,如果你對整件事很反感,退出不就行了?難道沒有人退出過?這種事總是難免的吧?”

“聚會兩三年后,霍默·錢普尼曾給大家朗誦一封來自某位會員的信,信中解釋他不想再參加聚會了。他搬到加州,想不出干為什么要為了吃一頓牛排晚餐來回各飛三百英里。他寫信建議找人取代他,可是大家都同意錢普尼的意見,找個新會員違背這個俱樂部的精神。有個人——希伯蘭覺得應(yīng)該是錢普尼——打算寫封信再拉他歸隊?!?/p>

“結(jié)果呢?”

“我想那封信寫了,也奏效了。一年后本來想退出的那個人,又重返俱樂部的晚餐桌?!?/p>

“剛好趕上吃嫩牛排,”她說,“好,我知道了。他們不讓他退出,于是他積了滿肚子的怨恨。從此以后他就回到那個俱樂部,每次殺掉一個人?!?/p>

“天哪,”我說,“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p>

“不是這樣嗎?”

“我忘記那個人的名字了,可是我寫了下來。后來他每次聚會都不缺席,如果他心懷怨恨的話,那一定是隱藏得非常好。哦,他名叫韋恩·弗萊徹。希爾德布蘭德說,弗萊徹以前老拿他曾想退出那件事情開玩笑,說要退出黑手黨都還容易點(diǎn)?!?/p>

“以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是八九年前過世的。我忘了是怎么死的,不過都記在筆記里。想要每件事都記住很困難,人那么多,死的人又那么多?!?/p>

“好令人難過,”她說,“你不覺得難過嗎?”

“是啊。”

“就算沒有誰殺了人,就算所有的死亡都完全出于自然。只要想到這個團(tuán)體在逐漸縮小,仍不免讓人心碎。我想這就是人生吧,可是這讓人生變得更加憂傷。”

“哦,”我說,“可不是嘛!”

經(jīng)過樓下柜臺時,我們跟門房打了招呼。大樓的門廳里,我們有各自的信箱,上頭寫著各自的姓名。至于管理人員,還是把我們當(dāng)成斯卡德先生和斯卡德太太。

埃萊娜·莫德爾。這是她的店名。

上了樓,我開始整理筆記,她去煮咖啡。韋恩·弗萊徹死于冠狀動脈繞道手術(shù)所引起的并發(fā)癥。而且是六年前,而不是八九年前。埃萊娜端著她的茶和我的咖啡來到起居室時,我這么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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