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我終于問出了口。
我們?不是我們,是咱們才對,小兄弟。一個人說。
這問號能這么問嗎?咱們是誰?我笑了笑。
當(dāng)然不能這么問,因為你不該有問號。他說。你看,魁星那邊站著的,是去年來的,魁星前面石頭上的幾個,是今年上半年來的,我們幾個,是今年下半年來的,你,是剛來的。
我還是笑笑,我覺得我面對的人很深奧,很像我當(dāng)初面對沈玉、蔡紅梅及其一類人,我覺得我和他們隔著什么。
你和我們不隔著什么。他說。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話?我吃驚不小。
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們心里的話。他說。
我這才認(rèn)真對比了我和他們之間,原來我的黑衣也有淡淡的藍(lán)光,我的身前身后也沒有影子。月光不錯,應(yīng)該有影子才對。
我雙手拄在石頭上,那真是啞然失笑。頓悟其實就是這樣來的,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你并不知道,等你真的知道的時候,感覺有些突然,卻就是靠這個突然,打開了你的神經(jīng)。
愛情又能怎么樣?古代的美女變成了西山,癡情的石匠縱身跳崖,男女之事男女之情,原本就是害人的東西。
比方說,沈玉蔡紅梅和我,大家害得彼此身心憔悴,都是要等到有朝一日在這西山石崖上相聚才來反思一些錯與對是與非?
那小柳是怎么在這里頓悟的呢?是不是因為聽了石匠的癡情傳說也去學(xué)著癡情?那也算頓悟嗎?
我看到了晨曦。我看到晨曦的時候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走得很飄搖。我爸一定還是坐在那里“冬眠”、“修煉”,沈玉一定還在那個編劇的懷里熟睡,孫元波柱子一定摟著他們的大肚子婆娘。
孤魂野鬼,這個稱謂適合我現(xiàn)在的德行。孤魂野鬼,那些在石頭上排練“抽象劇”的,都是孤魂野鬼的德行。那些費(fèi)腦筋的“抽象劇”好像要給人頓悟似的,誰跟著這樣的啟發(fā)去頓悟,是不是腦子有水?早先我爸帶我去江邊看的那個簡單的愛情大戲多好!“因何錯愛小生――至――此――”,“愛的你一品――人――才――”!這簡簡單單的戲詞我?guī)讱q的時候就記得下啊,還需要頓悟?
這世界有什么雞巴東西叫做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