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屈被一路拖到衛(wèi)生間,推門而入的時候里面有兩個小姐正在對著鏡子補妝。看見怒氣沖沖的齊開褚拖著千屈沖進來,嚇得目瞪口呆。
“滾出去,統(tǒng)統(tǒng)滾出去!”
齊開褚咆哮著,等到兩個女孩跑出去,他把幾乎快要沒有意識卻還喃喃著“我沒輸”的千
屈推到洗手臺前,把她的頭強按入洗手池,打開熱水龍頭沖。
“啊——干什么!”千屈被熱水一沖,尖叫起來,掙扎著要推開齊開褚。
齊開褚再把她拉起來又推進一間衛(wèi)生隔間,一手勒住她的胃部,一手拼命拍她的背,直到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吐特吐。
“嘔——嘔——”千屈嘔到連酸水都嘔出來,才感到胃部的手臂松了開來。她堪堪直起腰,回頭企圖瞪向齊開褚,卻猛然發(fā)覺自己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要不是齊開褚還托著她的腰,她幾乎要摔下去。
“你的腦子是豆腐做的嗎?這么想死還在這里干什么?直接跑到Y(jié)P大橋上跳下去不是快得多?你看不出秦仁兵是故意針對你的嗎?干什么跳出來充老大?你以為自己算什么?”齊開褚大吼,聲色俱厲,幾乎要吃了她。
千屈的胸口仿佛有把火在燒,難過得快要死去,被齊開褚這么一吼,原本有些渾渾噩噩的腦子好像也一下子燒起來,她拼命推開他,自己因為反作用力一屁股坐到了馬桶上,摔得生痛生痛,眼淚都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她抬頭對著齊開褚大叫:“我算什么,我當然不算什么,我只不過是個誰都可以蔑視欺負的小姐!既然你這么看不起我,你管我死活?我愿意充老大,就是因為我不能再讓莎莎也淪落到我這個地步——”
“那么你幫得了莎莎嗎?你覺得你能贏嗎?”齊開褚怒極反笑,聲音平靜了下來,在空蕩蕩的衛(wèi)生間旋轉(zhuǎn),顯得異常冰冷。
“如果你不拉我出來,誰說我一定會輸?”千屈咬牙瞪他。
“對,你不會輸,你只會死掉!”齊開褚譏諷地說道,“你這么辛苦就為了死在這里?還是你果然是小姐命,賤得死也要死在這種地方?”
“啪!”千屈怒不可遏地舉手扇了過去。
齊開褚的左臉迅速地紅了一片,他一把抓起千屈的手,眼神憤怒地盯住千屈:“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被女人打,而且都拜你所賜!你不要以為我?guī)土四憔捅硎灸憧梢耘赖轿翌^上來,我告訴你,我可沒有那么好說話,這兩記巴掌我都會記在賬上,以后跟你慢慢討回來!”
千屈自知失手,一下子不敢再說什么。但旋即想起還在包廂的莎莎,立刻想要沖回去,卻被齊開褚拉住。她甩開他:“你干什么?想要算賬以后再說,我必須回去救莎莎!”
“沒有用的!秦仁兵不可能會放過她!”齊開褚淡淡地說道。
“那,你幫幫她,好不好?也算在我的賬上好了!”千屈突然想到,反手拉住他,央求地看他。
“哈!”齊開褚又好氣又好笑,“我憑什么幫她?你以為自己多值錢,算在你的賬上?莫妮卡!”他咬牙切齒道,“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那你何必幫我?”千屈注視他,“我不需要,我不能半途而廢!”
“廢話!上次幫你是因為我心情好,這次是因為我不想我救出來的東西再被毀掉!”齊開褚
把她拖出衛(wèi)生間,“至于那個莎莎,她只能自求多福了!至少我聽說,只要肯配合,秦仁兵這個人不算太小氣!她既然進了紅帆,就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要不,我去找曼霓姐!”千屈喃喃道,酒精的效用似乎開始發(fā)作了,她的大腦越發(fā)昏昏沉沉,拼盡全力才能保持思考。
“也是沒有用的。劉賀章現(xiàn)在也不會去得罪秦仁兵!”齊開褚把她拖出衛(wèi)生間。
“但是,我們之前的合同上確實寫清楚了——”
“大不了賠錢嘛!”齊開褚有些不耐煩,拉著她繼續(xù)往包廂走。
推開包廂的門,千屈猛地沖進去,卻已經(jīng)看不到莎莎和秦仁兵的影子。“莎莎呢?”她問莉蓮。
莉蓮低聲道:“和秦總上去了?!?
“上去?上哪兒去?”千屈的頭開始痛。
“還能去哪兒?”陳嘯文坐在沙發(fā)上喝著酒,面前茶幾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shù)空酒瓶?!安贿^莎莎還算乖巧,她是自愿上去的,應(yīng)該不會吃苦頭!”
“自愿?”千屈的大腦一片空白,頭痛欲裂,一下子不能消化陳嘯文的話。
“哼!”齊開褚從鼻孔里哼出一聲,“看到了?別人比你聰明多了!”
千屈一下子癱倒地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不可抵抗地涌了上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房間里安靜得仿佛時間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響了起來,所有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千屈,笑聲從她嘴里發(fā)出來,清脆得不可想象,卻苦楚地讓人頭皮發(fā)麻。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齊開褚實在受不了了,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夠了,白癡!”然后轉(zhuǎn)頭對陳嘯文道,“我送她回去!”
把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掙扎的千屈塞進車子,齊開褚發(fā)動了車子,耳邊不時傳來她的笑聲,只是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近似哽咽。
車子在紅燈前面停了下來,齊開褚轉(zhuǎn)頭看向她,卻發(fā)現(xiàn)她淚流滿面地閉著眼睛。車子里的空氣彌漫著沉默,好久,他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淚,她微微震了一下,睜開眼睛正對上他,他略帶狼狽地“咳”了一聲,正想說些什么,被她的低語打斷:“其實,我只是想要救我自己?!?
他沒有回應(yīng),好久之后,他嘆了口氣,突然伸手把她擁入懷里,她掙扎了一下,他直接把嘴唇印上了她的,帶著點惱怒和說不出的滋味執(zhí)意而為。
前方的紅燈由紅轉(zhuǎn)綠,又由綠轉(zhuǎn)紅,但是空蕩蕩的街道上完全沒有人去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