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云舒察看媚姑情況,發(fā)現(xiàn)一刀入心,已經(jīng)無力回天,不由得怒道:“便有金山銀山,你還不是吃一頓的米、睡七尺的地?!況且這些見還沒見個影兒,你何苦就殺了她!”
李破一怔,悲聲道:“我并不是忌憚分利于她,實是她有謀害之心,為求自保,只好先下手為強……”
云舒看看那僅剩個底兒的水袋,倒也突然明白這李破的擔心――青離一開始不是推測關閉石門的人的條件嗎。知道墓穴另有出口,想獨吞財寶卻又無力獨自找到財寶,所以想要困死或殺死眾人在里面?,F(xiàn)在媚姑死活不認毒殺侯五尺,可矮子死掉是事實,這樣說來,她確實最有可能是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的那個人,在機關已經(jīng)完全破解、李破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遞上最后的毒水,完成她的計劃。
人心,就是這樣森寒嗎?云舒想到這里,這墓穴的陰冷,似乎又重了幾分。
“媚姑身上我剛看了,的確沒有金錢草。”青離走過來,打斷他的思路。
“噢?!彼锌跓o心地應著,眼角余光瞟上青離手中拿起的地圖。
這地圖不是平攤起來一大張,而是第一頁一張略圖,后面每頁精描一小部分,指點一個機關什么的,訂成一個便于翻閱的書冊,前面都是圖畫,后面似乎還有些文字章節(jié)。紙張很舊了,但還大多平整,唯獨每頁右下角處凹凸褶皺,使整本書平放時自然形成一角高翹的局面。
“那侯五尺可是中的金錢草之毒?”天翔接上話問。
“我沒細查尸首,不過人若中金錢草毒,狀況倒確如媚姑所述?!鼻嚯x答道,目光卻只管埋在書冊上,邊翻邊嘀咕,“這什么惡心的習慣啊……”
“李破,事已至此,不管怎樣,先出去再說別的。我們還余一點食水,你跟我們走吧?!痹剖鎸σ慌糟吨睦钇频?。
少白頭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想些什么,但終于還是木訥地挪動腳步,跟了上來。
“這,這是?”
青離小小驚呼了一聲,在潮濕陰冷崎嶇難行的洞穴里爬了這么久,霎時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金碧輝煌的廳堂里,幾乎有點睜不開眼睛。
這廳大約五六丈見方,除有一門進來,全無出口,廳中最前方擺著三件物件:一幅畫軸、一把古劍與一副錦瑟,四角則各有一銅雀燭臺,上面四根紅燭有男子手腕粗細,此時已都被天翔點燃,映得滿堂焰色。
廳堂天花板上,懸一塊菱花寶鏡,四周衍出許多漢畫風格的云水紋來,四人一路勞頓藏掖,也有頭臉臟的,也有衣衫破的,那副襤褸憔悴,映在鏡里,不堪而又好笑。
最奇特的還是那四壁,用鎏金方瓦鋪就,每片上浮雕出一個小篆漢字,密密麻麻排下來,給本來沒有窗戶的空間平添幾分壓抑。
青離細看那滿墻字,其中有的似有關聯(lián),有的卻又似無關,隨便舉左壁上角的排列為例,“琵”、“琶”、“琴”、“瑟”連在一起的四個,旁邊接的是“恨”、“憐”、“惘”、“悵”四個,下面又是“霜”、“雪”、“雨”、“露”四個。可若說是部首相近,又有“俠”、“義”,“爭”、“斗”,“長”、“短”,“甘”、“苦”等因意義相連而在一起的字樣。另外還有“一”、“二”、“三”……“十”、“百”、“千”、“萬”等數(shù)字,與“黑”、“白”、“金”、“銀”、“朱”等形容顏色字樣摻雜在其中。天翔云舒亦抬頭遍觀,不能識其中規(guī)律。
“這不是還沒出路嗎?地圖上怎么畫的?”云舒有些焦急地問。
“畫到這里便沒了。”青離恨不得能從圖上摳出隱藏的幾頁來,可惜并沒有,圖畫部分到此結束,后面是文字寫的樊七巧的香艷野史,青離只看了開頭跟一個叫什么金深然的落魄畫家的描寫,就覺得狗血淋頭,也不知這種東西能有幾分可信,放在這書冊里又有何用。
“那些卻是什么?”天翔突然指了前邊放置的畫軸等物件。
這一語點醒夢中人,畫軸、寶劍、錦瑟三物原無關聯(lián),又齊刷刷擺在這廳中,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