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坐入陣中,洪三只覺得全身上下一陣溫熱,感覺酥酥麻麻的,還真是舒服。但是約莫半個時辰之后,酥麻的感覺開始變成仿佛有許多小老鼠在皮膚上爬一般,當真有些不適。不過洪三心想,想要學本事嘛,苦總是要吃點的,且忍忍它吧。
誰知道再過了一個時辰之后,便開始覺得這些老鼠都在皮下鉆,跑來跑去,跑得周身不自在。這也還罷了,再過一陣之后,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后來這些小老鼠甚至開始用爪子抓。洪三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吃苦受累,所以這時候便忍不住叫了起來:“哎呀,師父,這感覺太不舒服了,我沒有作好心理準備,還是先不練了,等我準備好再來練吧?!?/p>
變天青鳥陣對五湖散人來說,只不過是個小陣,所以他也只需要念個口訣,輸入一些法力之后,就可以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觀看。這時候聽到洪三這么叫,搖了搖頭:“這點苦楚你都受不了,還想學什么上乘的本事?”說完,虛空一指,便把洪三的啞穴給點了,“你老老實實坐在這里保持這個坐禪的姿勢不要動。如果你因為忍不住這點小苦楚,隨便亂動,甚至想要跑出來的話,很容易就讓這陣法發(fā)生變異。以你這等基礎(chǔ),就算運氣好,也是個終身殘廢?!?/p>
交代完這些,五湖散人再看著洪三滿身大汗的樣子,心中頓時大快,這幾個時辰憋忍的悶氣頓時有全部抒發(fā)出來的感覺。于是便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嗯,待在這笑禪房里真是氣悶,且出去散散步。”
說著,便不再管洪三的苦練,自顧自走出禪房,找那住持交際去了。
洪三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出身,但是出世以來,也一直都是嬌生慣養(yǎng)、養(yǎng)尊處優(yōu),哪里吃過這等苦楚?難受得想整個人上下狂撓一陣,但是五湖散人的話,偏偏讓洪三一動也不敢動,只能任憑口水、鼻涕、眼淚在身上臉上一陣亂流。好在這碧綠獸的血涂上身之后,尋常液體是沖不去的,不然洪三就不只是難過那么簡單了。
要說人的骨頭真是賤的,不知不覺,半天過去,洪三竟然也漸漸開始覺得適應這種感覺了,坐在陣中有些昏昏欲睡起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洪三手上的清風玉鐲感應到洪三的身體適應了這種強度的煉制,便開始放松一點管制,將這變天青鳥陣更多一些的威力放到洪三身上。頓時,洪三好像被人連砍十八刀一般,整個人痛不欲生,只想在房子里大叫“我的娘啊,我的師父啊,小老鼠發(fā)狂了,在咬我,在咬我?。 ?/p>
可惜他被點了啞穴并沒有辦法說話,只能發(fā)出驢子一般沉悶的哀號聲。當他發(fā)出這種聲音的時候,五湖散人正跟住持坐在院子里聊天。住持聽到洪三叫得這么凄慘,便問道:“真人,你徒弟好像在哀號。”
五湖散人全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笑道:“我們師徒要在此住上十天,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我那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半點苦楚。想學上乘妙法,哪有那么簡單?”
住持聽了五湖散人的話,便也不再理洪三的慘叫,繼續(xù)跟五湖散人談佛論道起來。
可憐洪三仿佛感覺千萬只老鼠在撕咬著自己的皮肉般,痛得整個人已經(jīng)開始打擺子,差點要打滾了。然而,當他終于受不了,身子快要倒出陣外的時候,卻又被一種無形的東西擋了回來。這個時候,洪三才知道這陣法四周有無形的屏障,他怎么也跌不出去。他知道自己上了五湖散人的當,再也不老老實實保持坐禪姿勢,在陣法中瘋狂地打滾號叫起來。就這樣折騰了又一個半天,當洪三整個人耗得身上半點力氣都沒有,癱軟在陣中,而那痛楚的感覺再次漸漸淡下去之后,五湖散人才終于重新回到房中,將這陣法停了下來。然后,他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堆紅黃綠藍紫黑白各種顏色的藥丸,足有一大碗那么多,遞給洪三:“你剛剛完成了練皮肉的階段,此時正需大補,你先把這些藥丸都吃下去吧。吃了之后,就可以將你好不容易獲得的成果鞏固下來,否則的話,要不了幾天,你就會前功盡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