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的毒汁混入鮮血,從心臟流向四肢百骸。那些過往已深入骨髓,只要血還在流,心還在跳,就永遠不能忘卻。
他空睜著眼,等待心緒慢慢恢復平靜。
戰(zhàn)馬。槍戟。千里荒原。夢中的感覺再真切,也只是做夢罷了,他仍是個階下囚??词氐镊暎驳暮畾?,微弱的火光……一切都跟昨天、上月、去年沒什么不同。
月光從狹窄的氣窗漏進來,照著他臉上一抹深濃的黥痕。
“夜深人靜的時候,月亮移進屋里。這時候,你被冷風吹醒,發(fā)現(xiàn)墻上出現(xiàn)一張美人臉。她一個勁兒沖你笑,連聲喊你名字。要是不小心答應了,就會有人面蛇身的蝰妖穿墻進屋,把你一股腦吞下去!”
敖謹看著墻上朦朧的月影,突然想起哥哥講的故事。
伏擊敵人需要十足的耐心,他們常常在草海里徹夜守候。夏季的夜晚極其漫長,除了看星星無事可做。也許是怕他瞌睡,哥哥總會在夜色最深沉的時候講起故事來,完全不似平常那么嚴肅。
他一直把他當成小孩子。
敖謹唇邊浮現(xiàn)出短暫的笑容,轉瞬即逝,如同八月的霜花。
哥哥肯定是死了,卻死不見尸。這么多年,也不知找回來沒有,也不知有沒有人去找。
心里的毒蛇又在蠢蠢欲動,他不能再想,否則會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xiàn)在還不能瘋。
他緊緊抱住腦袋,蜷成一團蝦米,強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