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到底哪里好看,尤淺淺一直都想問。純潔是沒看出來,脆弱倒是真的,一陣風(fēng)能吹出一片櫻花雨來。落了她一身的花瓣。公園里人很多,都是奔著櫻花來了。不時有穿著和服的日本姑娘,踩著小碎步指著某處的櫻花嚷,“卡哇伊。”
歐子銘拿出手機,指指最大的那棵櫻花樹下,“去那,給你拍張照。”
尤淺淺聽話地跑到樹下,卻見一個日本老頭拿著單反在照櫻花,姿勢標(biāo)準(zhǔn)態(tài)度認(rèn)真,尤淺淺不好意思打擾他,就往旁邊挪了挪,擺好姿勢。
歐子銘指指那老頭,“讓那老頭讓一下,太擋鏡頭了?!?/p>
尤淺淺為難地看著老頭,癟嘴,“你就湊合照吧。”
“尤淺淺,你的日語讓你當(dāng)飯吃了嗎?”
尤淺淺只好小聲請老頭讓一下,還指了指歐子銘示意一下。
誰料老頭不但讓了位置,還走過去接過歐子銘的手機,要給他倆照相。
尤淺淺一臉黑線地看著歐子銘走過來,那臉上的諷刺表情絕對是針對她的日語的。
“你真是用日語說的?沒一著急說的中文?”
尤淺淺感覺腦子里的日語瞬間蒼白了,只剩下一句惡狠狠地罵出去,“巴嘎牙路。”
那日的櫻花樹下,粉紅色的花瓣被風(fēng)吹落,搖搖曳曳地蕩在空中,落英繽紛落在歐子銘和尤淺淺的肩頭,陽光正好,天空蔚藍(lán),將他們的笑容定格在美好的瞬間。
吃飯的時候歐子銘還沒忘了這事,一邊看著他倆照的合照一邊半真半假地說:“就你這日語別在折磨自己折磨別人了,趕緊收拾收拾回國吧。”
尤淺淺看在歐子銘請她吃中國菜的分上不跟他計較,嘴里還含著肉,吐字不清地說:“不拿到東大的畢業(yè)證書我怎么好意思回去?!?/p>
“尤淺淺,你活著是為了收集證書的?”
“不,我活著是為了證明你多么邪惡的。”
歐子銘點了支煙,“那我走了你豈不是失去活著的意義的,就剩下浪費糧食的?!?/p>
尤淺淺不理他,有大塊肉吃心情很好,淺淺一笑兩頰的酒窩深陷,煞是可愛。
歐子銘隔著煙霧看著她,只覺得心情愉悅,是很久不曾體會過的放松。他不是沒有想過帶她一起回國,但是他壓制住了自己這個瘋狂的想法。一來尤淺淺看似隨行簡單其實骨子里倔強得很,單是抱定不拿到文憑不回國這條就不是一般人的思維方式,不一定能跟他回去。二來他不確定他對尤淺淺的感情是什么,是寂寞需要填補,是一時沖動,是喜歡還是真的愛了。他不能保證回國之后,回到他如魚得水的地方,衣香鬢影酒色生香之中他還得對青澀的她留有興趣。
所以,雖然是不舍,但是歐子銘必須放手。
尤淺淺吃飽之后,擦擦嘴,突然想起來問道:“你哪天回國?機票定了沒?”
“這周五11點15分?!?/p>
尤淺淺張大了嘴,半天沒說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歐子銘被她這副表情看得煩躁,掐滅了煙,“有話就說,別整副便秘的樣子?!?/p>
歐子銘你最近話越來越多了,尤淺淺難得沒有罵回去,想了想小聲說:“我周五早上八點的飛機去臺灣?!?/p>
果然歐子銘臉色一冷,周遭的溫度直線下降,他抬眉淡淡地看著尤淺淺說:“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楚。”
“我……我那天不能送你了,有個臺灣競賽我們要去臺灣看地形?!?/p>
尤淺淺等了半天歐大神發(fā)落,誰料他一個字也不說,陰著臉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尤淺淺理虧在先,醞釀了一下情緒,小聲說:“周四晚上我請你吃飯好不好?!?/p>
“好?!?/p>
答應(yīng)得這么快,尤淺淺第六感告訴她有點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再看歐子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撲克臉,沒有情緒的??赡苁撬攵嗔恕?/p>
而歐子銘想的卻是,周五早上你要是能爬起來趕飛機,我就不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