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東京,用回憶告別(5)

有一種愛情低到塵埃 作者:田小米


 

尤淺淺對衣服的牌子不是很講究,但是在楚晴雯和徐小可的影響下,對一些品牌還是耳熟能詳?shù)?。頭一次幫歐子銘洗衣服的時候,她張著嘴一件件看,“這是Armani、這是Burberry、這是polo……”

歐子銘剛洗完澡出來,堅硬的發(fā)絲猶在滴水,迎著陽光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你轉(zhuǎn)專業(yè)了,改成品牌營銷了?”

“切,有錢人了不起嗎,有錢人都不幸福?!?/p>

“你這就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p>

尤淺淺仰頭長嘆,單看歐子銘穿衣服的牌子,送什么她都拿不出手呀。拉著徐小可逛了半天的小田急百貨一無所獲之后,又逛了o1o1男士館,不是對著價錢嘆氣就是對著商品搖頭。

徐小可看不下去了,“淺淺,我怎么覺得有時候你腦子不帶轉(zhuǎn)彎的,有個想法甭管是對是錯,非得一路貫徹到底?!?/p>

“小可,你可以把誹謗我的話說得再直接一點,我不生氣。”

“送人禮物不一定要送貴的,送的是個心意。再說了,要是比貴重,你賣血賣腎賣身也不夠看的。”

尤淺淺承認(rèn)徐小可了解自己,往往一針見血精確到位的直打她七寸。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眼角一瞥正好看到施華洛世奇的柜臺,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姐姐我靈光一現(xiàn),知道送什么了?!?/p>

歐子銘在東京有那么幾個狐朋狗友,多半是家里派出來歷練的,一聽他要脫離苦海,輪著班的要給他慶祝,他由著他們鬧騰只是把周四的晚上空了出來。

周四那天天空陰沉,飄著零星的小雨,工作上的交接手續(xù)都辦好了,歐子銘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和撐著傘走過的行人,覺得時光恍惚了起來,兩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一閃而過,平淡的按部就班的生活中滲透著某種不知名的情感,他試圖伸手去抓,卻如指間流沙細(xì)碎得令他無從下手。

父親的秘書打來電話,確定了航班時間和接機時間,把一切安排得妥帖得當(dāng)。想到兩年的外派生活終于結(jié)束了,重新踏上國土的那一刻起,他將不再是困于東京混跡人群的歐子銘,而是頂著歐氏企業(yè)百年光環(huán)的商業(yè)巨子,鎂光燈下的一舉一動都將可能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話題。

歐子銘掏出手機,翻出尤淺淺的號碼,抬頭看了眼墻上的表,這個時間應(yīng)該還在上課,于是發(fā)了短信。

尤淺淺正窩在模型室的角落里干私活,提著心肝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嚇得她手一抖險些把手上的活兒給扔了,功敗垂成。

一看號碼是歐子銘的,五個字,“晚上在哪吃?”

“家?!?/p>

兩個小時后,尤淺淺伸展著酸疼的腰,舉起手里完工的手機鏈滿足地笑了。施華洛世奇的水晶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晶瑩剔透,被穿成了O型,是歐子銘的姓氏,尾端吊著一個微型的蒙奇奇印第安版是尤淺淺的惡趣味。

手機再次震起,尤淺淺一看號碼是研究室的電話趕緊接起來,教授秘書甜美的聲音傳來,“尤桑,關(guān)于臺灣競賽四點在studio開說明會,臨時通知的你趕得回來嗎?”

模型室在工學(xué)部的二樓,研究室在三樓,尤淺淺總不好意思說我趕不回來吧。

“可以的,我馬上回來。謝謝您?!?/p>

尤淺淺本來計劃先去上野買海鮮然后去超市買菜,再回家大展廚藝的?,F(xiàn)在看來上野是去不成了,按照日本人細(xì)致的作風(fēng),這個會至少要開一個半小時。

事實證明尤淺淺低估了日本人的實力,五點的時候教授還沒有出現(xiàn),秘書小姐幫他們訂了晚飯之后就拎著小包下班了。加上尤淺淺所里的八名修士繼續(xù)等待教授的出現(xiàn)。日本人擅長等待是出了名的,不急不躁的不是抱著電腦就是捧著手機各自為政。

尤淺淺盯著手機,揣著心驚膽戰(zhàn),思想做著激烈的斗爭,是不道德的裝病回家做飯,還是冒死給歐子銘發(fā)個短信呢?

這一糾結(jié)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慈眉善目的教授終于出現(xiàn)了。上來就是一頓道歉,把遲到的起因經(jīng)過結(jié)果說了個詳細(xì),尤淺淺無力地看著鐘表的分針走了半圈。

心里揣著事,教授說的話尤淺淺聽一半丟了一半。

從背景分析到基地分析再到理念分析調(diào)研安排……尤淺淺覺得時間是如此的漫長而煎熬,手機開的是震動卻沒有任何動靜,尤淺淺無力地看了眼表,八點半了。

終于教授講完了,卻讓他們留下來討論一下行程安排。

尤淺淺覺得人生就是個茶幾,擺滿了杯具。

九點半的時候,尤淺淺迎著晚風(fēng)出門,看了眼平靜的手機又放回包里,頓時有種將死之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依然去超市買了菜,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客廳里彌漫著濃濃的煙味,尤淺淺叫了幾聲“歐子銘”沒有人答應(yīng),推開他的房門沒有人,只地中間立著一個行李箱。

尤淺淺突然覺得荒涼,想起當(dāng)年學(xué)過的邊塞詞,古道西風(fēng)瘦馬,斷腸人在天涯。約摸就是這個滋味吧。雖然歐子銘不常在家,但是屋里總是充斥著有他存在的跡象,尤淺淺欣慰于這種我不是孤身一人的感覺。而此刻,盡管刻意回避,但是分別的事實不容置疑,這一別是天涯兩端,也可能是就此別過永生再難相見。

悲傷如同窗外飄著的細(xì)雨,冷冷地彌漫在空氣中,寒氣入體。

尤淺淺深吸了一口氣,換好衣服去廚房做飯。

玉米和小排加了湯料放進(jìn)湯煲用小火燉著。生魚片和啤酒放進(jìn)冰箱,西蘭花、卷心菜和蟹肉拌了個沙拉,洋蔥切絲和雞肉絲合炒,豆腐豆苗豆芽和金針菇胡亂的炒在一起。做好之后一盤一盤地擺在餐桌上,尤淺淺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眼淚就流了出來。

徐小可說得不錯,她的確不是善男信女,歐子銘大概也被她蒙了過去,以為她后知后覺,懵懂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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