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擋道!”島左近想要超過自己的手下,不管不顧地催著馬。手下們也拼命地打馬相隨。這支抱成了一團的隊伍,轉(zhuǎn)眼間就超過了蒲生鄉(xiāng)舍的人馬,沖進了黑田長政的陣地。
“快喊!內(nèi)府大人,被打死了!”島左近大聲呼喊道。
左右也揮著槍,隨之喊著同一句話:“內(nèi)府大人被打死了!”
“贏了!”三成聽到島左近傳令兵的報告之后,就確信了這一點。接下來的事,就是趕快散布這個消息。趁敵人開始氣餒之際發(fā)起總攻。隨之,東軍的八萬人也就會土崩瓦解。
三成馬上向西軍各部派出了傳令兵。不厭其煩地叮囑他們騎馬出去不停地喊:“家康公被打死了!”
“半小時?!?/p>
三成計算到,只要三十分鐘,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敵我兩軍。那時,己方士氣高昂,而敵方則會畏戰(zhàn)不前。
“半小時后開始總攻?!?/p>
三成站起身來觀察前線的情況。霧全散了,雙方激烈的戰(zhàn)斗仿佛近在咫尺。
“島左近的位置太靠前了?!?/p>
島左近的隊伍斜刺里切斷了黑田的部隊,扎進了細川忠興的隊伍里。蒲生拼命地想率部接應,擴大戰(zhàn)線,但跟不上島左近的速度。東軍的加藤嘉明、田中吉政、生駒一正等部正在聞訊趕來支援。三成一邊急令中軍出動,一邊看了看右翼的島津豐久部的動靜。那邊的情景有些怪異,島津部的陣地上,剛才還在進行激烈的銃擊戰(zhàn),現(xiàn)在卻是一片寂靜。他們對面原本是田中吉政部和井伊的赤備。現(xiàn)在,田中吉政趕去支援黑田部,赤備則對上了小西行長部。島津部的前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按照常理,島津部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從側(cè)面襲擊田中部或井伊部。盡管有從背后受到攻擊的危險,但也有足夠的勝機。盡管島津部人數(shù)較少(一千五百人),但驃悍的薩摩人,應該有能力完成這個任務??墒?,他們現(xiàn)在卻毫無動靜地做起了壁上觀,完全置身于戰(zhàn)斗之外。
三成非常憤怒。馬上派出了家臣八十島助左衛(wèi)門,急馳島津部傳達的口頭命令。
“立刻沖擊田中部的側(cè)翼,和左近部一起擊潰這個方向上的東軍?!?/p>
八十島助左門來到島津部時,心里多少有些得意。他認為,這場仗己方贏定了。而且之所以能贏,都是靠了自己主公三成的力量。這一點小小的得意,使助左衛(wèi)門做出了一件致命的事情。助左衛(wèi)門沒有按照正常的軍禮,下馬傳達命令。而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以責備的口氣呵斥了對方。馬上島津部就有了反應,一名戴甲武士突然拔刀出鞘,揮舞著沖了過來。
“下馬!不懂規(guī)矩嗎!”
一邊喊一邊揮刀砍了過來。助左衛(wèi)門勉強讓過了刀鋒,卻被砍中了馬尾。馬受驚之下落荒而逃。
三成大怒。八十島助左衛(wèi)門并沒有說自己是如何無禮,只向三成報告說,自己的馬突然被對方砍傷了。
三成親自騎馬馳入了島津的陣營。這大概不是一軍統(tǒng)帥該做的事。三成一躍下馬,然后直沖到島津豐久的面前。豐久是島津部的前鋒隊長,也是中軍島津維新的侄子。
“內(nèi)府被我的刺客殺了?!比蓡蔚吨比氲卣f道:“取勝已經(jīng)毫無疑問,你們立刻出兵。”
“刺客?”豐久嘴角帶著一絲輕蔑說道:“我們薩摩人不喜歡這種卑劣。”
豐久冷冷地說著,眼神中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三成有些狼狽。
“再怎么說……贏了就行?!?/p>
“那你就自己去摘勝利果實吧。島津家一概不再參與?,F(xiàn)在你也用不著我們出力了。”意思是,反正你也贏了,剩下的事自己干吧。我們可不想被骯臟的勝利沾污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