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次的戰(zhàn)斗中,二郎三郎結識了和家族一起遷往野寺本證寺的本多彌八郎正信。本多家的第七代主人目助政,有定通和定政二子。之后本多家就分為定通系和定政系。本多平八郎忠勝屬定通系,此時正跟隨著家康。本多彌八郎正信是定政系,身屬義軍。這一年,彌八郎二十六歲。他長家康四歲,長二郎三郎五歲。
本多彌八郎正信不是一介武夫,他更適合做一名官吏。這一點,和他的同族本多平八郎忠勝成了鮮明的對比。到他七十九歲,即元和二年六月七日去世為止,正信沒有任何憑刀槍掙來的功名。他是一名總是身處中軍,獻計獻策的良吏,也是參謀。特別是在外交方面,他具有非常卓越的才能。
三河一向宗起義的時候,雖然他年僅二十六歲,但已經(jīng)成為了義軍的軍師。軍師是不可能不注意到,本領高強的狙擊手的。正信特意騎馬去見正在戰(zhàn)斗中的二郎三郎。
二郎三郎正趴在一座可以俯覽矢作川的小山上,接連不斷地用遞上來的鐵銃射擊著。正信觀察了一下,二郎三郎真是彈無虛發(fā)。準確地一個又一個地,擊斃著對方的指揮官級的武士??粗粗?,正信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
敵人的前鋒不斷地在后退,二郎三郎停止了射擊。
“換個地方?!倍扇珊喍痰卣f了一句,就翻身站了起來。
正信在這一瞬間“啊”地叫了一聲。
二郎三郎狠狠地看著他,認為他是被自己的短腿嚇著了,所以才會喊出聲來。
“喊什么呢?”
二郎三郎不懷好意地問道。銃口對著正信的腹部,要是正信的回答不中聽,就準備射殺他。
“沒什么?!?/p>
正信把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二郎三郎帶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故意慢慢悠悠地走了。二郎三郎想錯了,正信之所以對他的身形大為吃驚,并不是因為他的短腿太難看,而是因為這個身形和正信過去的主君松平家康實在太像了。雖然長相有很大的區(qū)別,但正信憑直覺認為,如果此人穿帶上盔甲,應該看上去和家康一模一樣。同時,他也立刻在心里算計道,如果好好利用這個人,說不定在哪一天,他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好處。但為了做到這一點,決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二郎三郎。必須把他當作自己最后的王牌藏起來。正信掛著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跟在二郎三郎的身后走了。
三河一向宗起義被撲滅于翌永祿七年的二月末。家康原諒了背叛了自己的家臣中的絕大多數(shù)。同意讓他們回歸。這是一種因勢利導的處置。下了雨,地面就會變得堅硬。通過對這次內亂的寬大處理,君臣之間的紐帶比從前更加牢固了??傆行┎缓椭C的松平一族,也就是所謂的松平十六家之間也變得團結,能夠和睦相處了。
但對一向宗寺院的處置是極端殘酷的。參加起義的門徒寺,全部被貶為末等寺院。寺內也全部被夷為平地。但沒有殺起義的主謀。不能處罰寺院,是義軍投降的條件。家康這樣做,明顯是不守承諾。對寺院方的抗議,家康若無其事地答道:“寺內所在的地方,原本就是荒野。所以現(xiàn)在‘照舊’仍是荒野。”
對世良田二郎三郎而言,戰(zhàn)敗是意料之中的。
在這種時候,沒有誰比一介野武士更輕松自在了。就在雙方還在亂亂哄哄地商定條件的時候,二郎三郎就拿了一支,半年來用得順手的鐵銃。借著夜色,晃晃悠悠地出了寺院。偷了一匹家康方的馬,全速向西疾馳,準備在天亮前離開三河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