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河逃到京都,世良田二郎三郎和本多彌八郎,暫時作為傭兵加入了市民組織的武裝。如果認為江戶時代的這些傭兵,只不過是一群負責維護治安的地方警察,那你就錯了。當時的京都,由市民們進行了高度的自治。自治政權(quán)和企圖支配京都的大名們激烈地對立。正因為如此,他們才組建了自己的武裝。甚至還介入了大名之間的斗爭。二郎三郎和彌八郎,作為普通士卒加入了市民們組織的武裝。在這里,二郎三郎的射術(shù)也很受重視,糧餉也比一般人豐厚得多。二郎三郎很滿足。
但本多彌八郎的情況則大不相同。因為這里的市民大都是法華信徒。
從三十二年前的天文元年(一五三二年)起的五年間里,在京都發(fā)生了被稱為“法華宗暴動”的事件。法華宗曾經(jīng)把一向宗逐出了京城。傳講《娑婆即寂光土》,重視“現(xiàn)世利益”的法華宗,理所當然地得到了,以工商業(yè)者為主的市民的支持。
法華宗暴動在天文五年(一五三六年)七月,被比睿山和近江六角氏鎮(zhèn)壓,敗退到了堺。但牢固的市民組織被保留了下來。
本多彌八郎是一個,不惜背叛自己的主君家康,也要參加一向宗起義的忠實一向宗門徒。完全無法和信仰法華宗的市民們生活在一起。所以,彌八郎決定要去一向宗勢力強大的越前或加賀。加賀國早在七十六年前的一向宗起義時,就推翻了加賀守護富樫政親。成為了“百姓們自己的國家”?;蛘哒f成為了“信徒們的國家”會更貼切。加賀可以說是一個一向宗的國家。
彌八郎當然也邀請了世良田二郎三郎。但二郎三郎不感興趣。他一聽越前加賀這兩個地名,就不自覺地想起嚴寒。就算在今天,越前的人們也在放言,稱東京的人,根本就沒見過真正的雪。在他們看來,東京就像是加利福尼亞。更不用說四百年以前的越前了。二郎三郎只不過這么一聽,就禁不住打起了寒戰(zhàn)。二郎三郎出生在三河,在愿人時代,他到過許多的國家,其中最冷的就是甲斐國,再往北的地方就沒去過了。就算是甲斐,也因為懼怕那里的嚴寒,去了一次之后,再也沒去過。
“太冷?!倍扇芍徽f了這么一句話。不管彌八郎怎么勸誘,二郎三郎最終都以這句話來抵擋。這一次,連彌八郎也沒了辦法。
“實在沒辦法了。”
彌八郎決心要一個人前往。“但你還是離開京都吧。這里很快就要發(fā)生戰(zhàn)亂。住在這里,會沒命的?!?/p>
二郎三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歸根結(jié)底,還是因為松永久秀這個人的名聲太壞,他和三好家三巨頭屢屢發(fā)生沖突。將軍意輝也在私下里,和富山高正等舊勢力握手言和,計劃除去久秀和三巨頭。事實上,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久秀在第二年的五月突襲并殺死了意輝。
“那你說什么地方好?”二郎三郎問道。
“堺?!睆洶死纱鸬馈?/p>
“那,咱們一起去堺不好嗎?”
彌八郎決絕然地搖了搖頭:“堺也是法華宗,而且還有基督徒?!?/p>
堺是一個商人的城市。和京都的市民們一樣,看重現(xiàn)世利益的富商們自稱“會合眾”。他們組建了守衛(wèi)著城市的自治會,并雇傭了很多野武士,兵力號稱五千。而且,堺是一個擅長制造鐵銃的城市。據(jù)慶長十二年,僧人南莆文之所著《鐵炮記》記載,堺的商人菊屋又三郎,由種子島習得鐵銃制造術(shù)歸來,后來他在堺被稱為“鐵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