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侯,你緊張得過頭了。沒事,慢慢就會好的。”
彌八郎這樣安慰了一下,但二郎三郎自己卻沒有這樣想。原本,就沒有什么事需要好轉?;饕痪哕|殼的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竟然意想不到地輕松。二郎三郎覺得自己終于安分了?;叵肫鹗侨绾螢橐幌蜃诹x軍,舍生忘死地戰(zhàn)斗的,自己也有些難以置信。
“想起來,那時還是太年輕了?!?/p>
二郎三郎有時甚至會發(fā)出,一些諸如此類的,老年人所特有的感慨。的確,自己一直在為自由而戰(zhàn)。但長期以來,自己為了戰(zhàn)斗,反而放棄了最寶貴的自由。也忘記了縱情山水,悠然天下的“流民”本色,不停地在氣喘噓噓地奔走。愿人時期以及三河野武士時期的輕松自在,有些讓人懷念。
二郎三郎原本就不是信徒。也就是說他并不相信一向宗,現(xiàn)世是充滿苦勞的穢土,只有死后,人才能進入安樂平和的凈土之類的教義。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信徒戰(zhàn)士們擁有這樣的信仰,并因之而強大。二郎三郎作為戰(zhàn)士的強大,只是一種職業(yè)上的需要。因為他是一個,靠戰(zhàn)斗謀生的專業(yè)戰(zhàn)士。兩者之間的巨大差別,在這時體現(xiàn)了出來。二郎三郎對自己眼下的工作有些厭倦了?;蛘呖梢哉f,他想去參加一些更輕松的戰(zhàn)斗。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把自己的技術表演給雇主們看看,煩了就一溜煙地跑掉。這種輕松的生活讓人懷念。
織田信長對石山本愿寺的攻擊,這次也以失敗告終。嘗到了伊勢長島大勝的甜頭之后,天正四年四月,信長再次展開了封鎖作戰(zhàn)。三百艘戰(zhàn)船涌入大坂灣,切斷了義軍的糧食、彈藥補給。這仍就是“困殺”戰(zhàn)法。但是,三個月后,西日本的豪強毛利率八百余艘的戰(zhàn)船,和雜賀的援軍匯合。進入木津川河口,將織田的水軍打得一敗涂地,海上封鎖被打破了??椞锼姷膽?zhàn)船被悉數(shù)燒毀,死者數(shù)百,幾近全軍覆沒。這是安蕓水軍的一次完美勝利。義軍因此確立了在大坂灣和瀨戶內海的制海權。
但沒有人能夠戰(zhàn)勝惡魔信長的執(zhí)著??椞飯猿譃橐羷莸木殴硭娞峁M可能的物資供給。命令他們把織田水軍打造成天下無敵的雄師。他命令堺的代官(地方長官,譯者注)松井友閑,把收自堺的賦稅的一半交給九鬼水師。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九鬼水師的統(tǒng)帥九鬼嘉隆為了報答信長的知遇之恩,建造七艘令人生畏的巨艦。共可搭載五千士兵。這些船是長二十五米,寬十三米的鐵船。鐵銃的彈丸根本無法穿透船體。反之,每艘船上都裝備了三門大炮和若干的長銃。兩年后的天正六年七月十八日,織田水軍在這種如山的巨艦周圍配備了無數(shù)的小船,轉眼之間就擊敗了毛利水師。重新奪回了大坂灣和瀨戶內海的制海權。這一年冬天,以六百艘戰(zhàn)艦卷土重來的毛利水師,再一次大敗而歸。這次的巨艦作戰(zhàn),以及在這之前的雜賀攻擊戰(zhàn),已經徹底宣告了石山本愿寺的失敗。
石山本愿寺在刀斷矢盡之后,于天正八年閏三月向信長投降。形式上是奉正親町天皇之命,雙方講和。但實質上就是全面投降。顯如于四月九日離開大坂,逃至紀州的鷺森御坊。其子教如略微地做出了一點抵抗的表示,他向全國發(fā)出了五十余封檄文,號召各地義軍徹底抗戰(zhàn)。但三個月之后,織田大軍迫近大坂,教如在信長的淫威之下終于屈服了。八月二日,教如離開大坂。當天午后,大火在本愿寺內燃起,整個寺院都被燒成了焦土。據(jù)《信長公記》記載,冒著煙的大火,持續(xù)燃燒了三晝夜。興福寺的多聞院英俊在自己的日記里這樣寫道:“(教如)離開后,(信徒)做好了縱火的準備?!比缟纤?,人們認為本愿寺是教如下令焚毀的。在他進行抵抗的三個月當中,其父顯如因懼怕信長,和教如斷絕了父子關系。把教如的異母兄弟光昭(準如)立為了嗣子。因此,本愿寺在之后分成了東西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