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沐斐身形一掠,一拳擦過花卿丞的臉頰,雖被順利躲過,卻趁勢以肘窩夾住了他的腦袋,另外一只手在他額前重重一敲,眼神威逼之,“再說一次?!?/p>
花卿丞歪住頭揪住展沐斐的胡須,不顧形象地哇哇直叫:“痛、痛、痛,你個八嘎八嘎,給我放手!”
展沐斐見胡子被抓住,正欲放手,就被花卿丞逮著破綻,一個狠力反扣,摁倒在床上。
“嘿嘿,”花卿丞笑嘻嘻地拍拍展沐斐的臉,然后揭下他的胡須,“師父還是這么心疼自己的胡子呢?!?/p>
展沐斐斜他一眼,一把搶過假須,重新按到臉上,可按了幾次也沒按上,只好放棄地抱怨,“我就知道有你在不能戴胡須,否則一定給你扯了?!?/p>
花卿丞揉揉額頭,賠罪似的扶起展沐斐,笑得很無邪,“因為卿丞覺得,師父如此年輕英俊,戴那個假須實在有傷儀表風華啊!”
展沐斐禮尚往來地假笑,懊悔感嘆道:“這么多年來,為師一直為當年攔住了你自宮而深深悔恨不已……”
“啊啊??!”花卿丞趕緊雙手交疊捂住展沐斐的嘴,又對流蘇嚷嚷以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流蘇小娘子,師父大駕光臨,還不去準備酒菜接風!”
“卿丞,”清澈而好聽的聲音傳來,隨后一襲緋衣步入,展晴笑責道,“白天可是青樓的休息時間,吵吵鬧鬧似乎不太禮貌?!?/p>
花卿丞見展晴進來了,立刻放開展沐斐,呼天搶地地撲到展晴懷里,“幸好熙辰君來了,師父又拿以前的事來取笑我?!?/p>
展晴鉗住花卿丞的手腕,將他與自己拉開距離,輕咳兩聲,“別嗅來嗅去的,我對狗過敏……”
花卿丞見被識破,摸摸鼻子訕笑兩聲,挑眉促狹地看著展晴,用兩只大拇指做對對碰,“你們……”
展晴微微揚了揚眉,剛想對花卿丞這么八卦的問題置之不理,就見周圍忽閃閃多了兩雙眼睛,而其中一個,竟恍如自己的……趕緊單膝下跪拱手行禮,“義父?!?/p>
展沐斐笑著將展晴扶起,“近來可好?”
展晴對上展沐斐的視線,略一點頭,剛想吩咐流蘇去照顧小麥,就見流蘇善解人意地欠了欠身,“奴婢去侍候夫人?!?/p>
待流蘇走后,花卿丞倚到門后,看著門上的雕花,一掃剛才的輕浮搞怪,凝聲淺笑道:“熙辰君,師父奉旨來接沈鶯歌回京。”
展晴波瀾不驚地看向展沐斐,“又是沈燕語?”
展沐斐咂咂嘴,認真地叩了叩桌子,壓低聲音,“不錯,燕妃上書皇上,說南方形勢危急,隱黎軍恐將反叛,是以奏請圣上將鶯歌夫人接到宮中。”
展晴不以為意地偏過頭,給自己斟茶,注視著那緩緩流入杯中的茶水,偶有幾片茶葉隨水而下,在杯中打著漂亮而無助的洄旋。
展沐斐沉吟著小心措辭,“而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準奏?!闭骨缍似鸩璞?,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沈之航對沈鶯歌的和親出嫁頗多不滿,如今將其接入宮中,恰好可以安撫沈之航,拉攏沈家的勢力。皇后與賢妃為了太子之位,一直明爭暗斗,如果沈家又出一妃,那皇后無疑又多了一個助力,而賢妃絕不會坐以待斃,所以李家一定會全力以赴,剿滅我軍讓二皇子立下大功?!?/p>
展沐斐贊許地點點頭,“皇上確是這個想法不錯,但是,也恰好正中我下懷?!?/p>
展晴垂下眼簾,兀自品茶,幽幽地說:“沈燕語再怎么機關(guān)算盡,又豈是義父的對手?”
展沐斐背脊一涼,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展晴語調(diào)中的拒意,當下皺了眉,輕嘆一聲道:“我和你師父這么做,也只是為了可以助你早日完成未竟的事業(yè),飲馬黃河,問鼎天下!”平復了一下情緒,展沐斐站起來背過手,徐徐道來:“夫人入宮,從皇上的角度,正如少主方才所說。但于我們而言,卻也是事半功倍之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