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劇終。冬霜還在房間不急不慢地卸下肩上的那床被子,我已經往樓下走。
誰來告訴我,幸福在哪里?
“好了。”我對岳達說。
岳達把跑遠了的小軒叫回來。小軒拿著那塊沒吃完的芝麻燒餅跑回來,結果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小軒睜著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盯著這塊餅骨碌骨碌滾到前方,突然哇地哭起來。
岳達說不要了,小軒趴在地上哭著說“要”。
我過去撿起餅,“回家洗一洗好吧……”
小軒非常認真地重重點了點頭,“嗯!”
岳達把小軒抱起來,正準備走的時候,我叫住他。
“等她下來。”
“誰?”
“我表姐。”
我這個姐姐非常喜歡看電視,而且總是把音量開得轟轟烈烈,整個三靈寺上空都回蕩著震耳欲聾的樂聲,全體三靈寺人都憂心忡忡。
有時傳出來的,是她的咆哮……其實是哼唱,這個更危險,她非常喜歡唱歌,但任何一首英文歌,她都能唱出“UFO”這個單詞來?;蛘哒f,只要唱到她不認識的那個單詞,她在頓了一秒后,會迅速用“UFO”這個單詞來填充。確切地說,她的詞匯量致使她只能用“UFO”來填充。
而最要命的是,她家鄰居的女兒——那個假男孩,天天看槍戰(zhàn)片。所以站在她們的這棟樓下,不是愛得死去活來,就是殺得你死我活,左邊悲情的音樂剛停,右邊就是一顆炮彈爆炸的轟鳴。而且她們都把音量調到一個像是在作對的頂點,這邊的歌聲剛響起,那邊就是機槍掃射。
我覺得她們這棟樓的人都快被她們倆搞瘋了。
等冬霜披頭散發(fā),腳踏一雙涼拖鞋轟隆隆地下來,然后我們一行人向我家邁進。走在半路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身邊的這些人就像災難,不知道我媽會怎么面對。
不過好在我媽做人還是通情達理的,至少當著他們的面不會擺出什么不好的臉色。雖然當我們熱熱鬧鬧地進家后,我拿著小軒的那塊餅走進廚房去洗,我邊洗邊看著我媽手揉著太陽穴,一動不動地對著液化氣罐閉目養(yǎ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