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無聲無息地逃走了,一連幾天,我的心情都非常低落。
不知道窗外的天空是不是也受了我的影響,雖然雨滴變得淅淅瀝瀝,但那份陰霾卻像是壓在心上,沉悶得讓人無法喘息。
終于又在一天的忙碌中結(jié)束了工作,我一邊摘下口罩和手套,一邊朝羅亞霖打著招呼:“羅醫(yī)生,我已經(jīng)幫那幾個病人把藥全都換好了,也把工作記錄交給林護士了?!?/p>
正伏在辦公桌上寫著病歷的羅亞霖抬起頭來:“已經(jīng)交班了嗎?”
“嗯?!蔽尹c點頭。
他抬起頭看到掛在墻上的時鐘,漂亮的眸子有些吃驚地睜大:“哦,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還以為剛剛四點,原來已經(jīng)五點半了?!?/p>
我看著他很少露出的孩子般的表情,忍不住抿嘴微笑。
陰霾的天氣,總是會給人一種時間過得很快的感覺。仿佛一天還沒有開始,黃昏就已經(jīng)來臨了。
亞霖放下手里的筆,似乎無意地問我:“要回學(xué)校嗎?還是……我請你吃飯?”
我正在收拾的手突然停了一下,但還是抬起頭來,朝他微笑了一下:“不用了,我不回學(xué)校,但是今天和朋友約好了見面,所以……謝謝羅醫(yī)生了?!?/p>
“和朋友有約了?”他抬著頭看我,依舊是那張溫潤的臉孔,迷人的笑容沒有任何改變。
我有時候很喜歡看亞霖笑,因為總感覺像是春天的微風(fēng)一樣的溫暖。但有時候又不太喜歡,就像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不知道那是發(fā)自他內(nèi)心的笑,還是他堆在表面上的微笑。這總會讓我有點兒距離感,好像摸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著什么。
“嗯?!蔽尹c頭。
“那好吧。”他沒有再堅持,只是回我一個溫暖的微笑,“路上小心。有事情的話打電話給我,我保證隨叫隨到?!?/p>
他拿起筆做了一個電話的手勢,惹得我的心頭微微地一熱。
他總是對我這么好,但我卻沒有辦法回報他。甚至在醫(yī)院里大大小小的女醫(yī)生、女護士的關(guān)注下,我只能離他更遠一點兒……
“我知道了,謝謝羅醫(yī)生?!蔽遗Φ貙λ⑿α艘幌?。
他點頭,溫暖的笑容掛在他迷人的臉頰上。
但我卻不敢再看他,只能匆忙地拿了自己的東西,從診斷室里逃了出來。
他是個溫潤如玉般的貴公子,整個醫(yī)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嫉妒我做了他的實習(xí)助理。所以我并不想和他有工作之外的過多接觸,雖然他真的是個讓人很容易心動的好醫(yī)生。而且今天我和高中時代的好友約好了見面,她的工作非常忙碌,能讓她騰出時間來見我,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我換了衣服拿著背包,走出慶東附院的大門。
一股冷風(fēng)迎面撲來。
?。‰m然天空依然陰霾,空氣濕濕冷冷的,但還是比聞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要舒服得多。
只不過樹枝上枯黃的葉子也在隨著冷風(fēng)微微搖曳。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了,不知道那些貧困的人們……我的眼前突然跳出了那雙冰綠色的眸子……
我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那個孩子雖然辛苦,但也不至于讓我憐憫到這個程度吧!他那日明明就是自己不辭而別的,我又在這里為他擔(dān)心什么?那是他自己選擇的生活,我也只能為他祝福。
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我裹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背起背包朝著與好友約好的地方走去。
名典咖啡,是我和陶倩從高中時代就非常喜歡的一間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