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喝下自己摯友的體液嘔吐不停的女生,這個試圖用長刀戳破自己腹部的女生。
這個漸漸變得滿眼恨意的女生,這個就快要和自己一樣仇視全世界,因而無家可歸的女生。
她的眼淚雨一樣地打下來,卻努力直視他,努力不讓自己的言語顫抖。
“你為什么不呼喚我,澈夜?!?/p>
尚裳,回來。
她已走到了他的面前,低著頭再也說不出話來。許久,緩緩伸出手拉住他的右臂,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拼湊出一張破碎笑顏。
“你不要我了么,澈夜。”
寶貝,回來。
他直視她,藍黑色的眸子像是冰封的深海,反照出她哀懇的眼神來。少頃,他抬手按住她拉著自己的那只顫抖的手,從她不愿不信、愈發(fā)攥緊的手指中,極緩、極堅定地將自己的右臂抽了出來。
然后,他亮出一個流光溢彩的笑。
“記憶恢復(fù)了?那可麻煩了?!鹅`紀》老爺爺還安然無恙吧。你沒有完成任務(wù)啊,尚裳?!?/p>
Chapter 7
尚裳木然地走進自己宿居的這棟白色建筑??粗淖詣娱T緩緩打開,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叵肫鹱约涸谶@里兩周的生活,像是看一個長相相似的人在臺前演戲。
只是入戲太深,錯把旅店當(dāng)家園。
她慘然一笑。
“我去制造點兒事件,讓靈橋組織放空,你伺機毀掉《靈紀》,完成后我來接應(yīng)你?!?/p>
澈夜剛才笑得晴明,甚至還若無其事地拍了她的肩膀。
她卻覺得心臟被一柄利刃颯地穿透,傷處汩汩向外涌出鮮紅血液,每一股都堅執(zhí)地
向他問著為什么。
為什么不呼喚她?為什么不回答她?
他知道若不呼喚她,她便會失憶。他知道這樣她的畢業(yè)任務(wù)便是失敗的。他知道這樣她必然會被送去實驗部。
那么,為什么?
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也變成了陌生人。她被他放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天地不應(yīng)。
尚裳沒有坐電梯,而是一步步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