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在痛。像是有什么正欲撕破皮骨突圍而出,一點點扯碎她的經脈。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靈橋組織前面的那個冷飲店里,澈夜極輕的聲音,和當時極溫柔地攬住自己的手。
“以逆流為名,賜爾等自由?!?/p>
她總覺得澈夜給予的死亡最是仁慈,一瞬間的分崩離析,根本連痛都來不及感受,便一切終結。
只是那時,他究竟在析解什么?
周身的灼痛讓尚裳無力繼續(xù)這個問題,只想當時若死在他手下該有多好。
現(xiàn)在,她太痛了。身心俱毀,不得解脫。唯有死心沉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池水驟然開始翻覆,似共工蹈海。尚裳如一葉飄萍隨水顛簸起伏,恍然間竟仿佛重觸了空氣。
回光返照么?她心想。
原來死亡竟是這般摧枯拉朽的么?她暗嘲。
“尚裳!尚裳??!醒一醒?!?/p>
隱約有聲音如薄冰融入水中,滲入耳際。她費力睜開眼,漸漸清晰的視野里是銀發(fā)男子焦急的面容,見到她蘇醒,即刻滿是驚喜。
其……洛?
尚裳的眼角滑下淚水。
不是獲救的興奮,而是因為在聽到那個聲音,感受到那個懷抱的瞬間,她竟還期待它們來是自于那個金發(fā)少年。
意識再度恢復的時候,尚裳第一個見到的人,是辛珀宵。他并不多言,注視了她少頃,便從她視野里退開了,她卻覺得他的眼神在告訴她——你不要再想耍什么花招。興許只是她做賊心虛。
然而,便是他真的這般警告,對于一個曾經的間諜而言已是客氣。若是相同情況出現(xiàn)在天音,她早被送去實驗部做傷害承受實驗,決計不可能四肢健全,甚至還打著點滴。
她已相當幸運。
但她真的想?;ㄕ?。像上次一樣,自己騙過自己,記憶一恢復,她還可以回到澈夜身邊去。
可是,她知道,這一次,根本沒有所謂花招。
而且,澈夜已不會等她了。
辛珀宵很快便離開了,病房里只剩尚裳和坐在她病床旁的其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