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摘下了我的面具,笑吟吟地喊你:“律楨,是不是?律楨?‘戒律’的‘律’,‘楨木’的‘楨’?!?/p>
那已是距今多少年的初秋,卻有著盛夏的溫度。我的生日剛過,那七日花還未凋謝,整個島嶼都彌漫著如此濃郁的香味,就像是你不能拒絕的我。我鋪墊出大半個人生才與你第二次會面,那時的你遲疑于我不敢冒認(rèn)。你望著我的眼神里沒有驚喜,只是奇怪地閃爍一瞬,就像是瞥過的珠寶表面不經(jīng)意滑開的光暈,那是被你深藏卻又被我捕捉的光。你不知該如何相認(rèn),因為你對我?guī)в心康模@目的你甚至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當(dāng)與我分享。你不似我,即便懷有目的地出現(xiàn)也不怕與你坦蕩相迎。
律楨,你一直不是一個成功的惡人,可你未來將做那么多眾叛親離的事,但那也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原來我是引你墮落的惡果。在那一刻,我見你猶疑,便掃興地舉起面具,扣上我的臉我的真誠。你這才低頭不舍地喚出我的姓名:“馥鱗是不是?可你沒告訴我哪個‘馥’,哪個‘鱗’。你不能怪我,我這不算知道你的名字?!?/p>
“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保證不會忘么?”
“我保證?!蹦阆駛€賭氣的孩子似的走上前,拍拍胸。
我歪了歪頭,打量著你,一字一句道:“‘馥郁芬芳’的‘馥’,‘魚鱗’的‘鱗’。”
你思索的樣子煞是有趣。那么用力地把眉毛簇成一團(tuán),像是被聚攏的花瓣。我很想上前對準(zhǔn)你的腦門兒按下去,將那一團(tuán)錦簇拍散,變成零落的舒暢。你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我的名字怎么寫,我不怪你,反正我也不會寫我的名字??赡氵€團(tuán)著你的眉梢,我便真的上前摁你的眉心,狠狠地一下,以致你愣愣地看著我。
我說:“要是不會寫就別想了,我也不會寫?!?/p>
我不知你從沒被女孩兒這么理直氣壯地觸碰過,當(dāng)然,細(xì)算起來我也沒這么跟同樣年紀(jì)的男孩子打鬧過,可我時常騎在束之蒙的肩上對他拳打腳踢。不過這也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在你的世界里,好人家的女孩兒應(yīng)該規(guī)規(guī)矩矩,不會對男孩子動手動腳是不是?可我不是好人家的女兒,這條對我不成立。但你只能習(xí)慣性地回避開來,責(zé)備也不是怒斥也不是,還要對我迎面而來的質(zhì)問不知所措,“怎么?”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
“小孩和大人有什么區(qū)別?”
你答不上來,只是又驚又喜道:“你——怎么會是‘海神’?”
“你猜猜?”我想你一定知道答案。因為我們都是惡人。欺騙,這不就是惡人愛做的事嗎?可你那副猜不透的樣子令我覺得失望,你莫不是忘了我們都是同一陣營的人?可你仍然想不出來,我不想聽其他的答案,于是轉(zhuǎn)而問你:“你要欺負(fù)的人欺負(fù)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