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四私下里聚會的時間逐漸地減少,通常下班后大家都各自回家。
一次到了下班的時間,大家都在電腦前處理各自的工作,我無所顧忌地對別人煽動說:“下班了,回家了,一起走吧。”可是沒有想到,小四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要走你自己走?!鞭k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了,誰都沒有起身回家的意思。我感覺很難堪,雖然明顯地知道他生氣了,但是留下來也顯得尷尬,于是就走了。
那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jīng)暗沉。我壓抑著內(nèi)心委屈的情緒,忍耐著沒有在路上哭出來。我想到自己并沒有錯做什么,連同想到自己在工作上沒有做錯什么而被輕易否定一樣,各種情緒一下子涌上心頭。
我的工作除了每天審稿外,還需要看作者的長篇,和出版社溝通單行本出版事宜,還有越來越復(fù)雜的財務(wù)方面的工作?;蛟S是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是可以被取代的,所以總是想用努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我從來沒有抱怨過。
在面對作者拖稿的時候,顯然是作者的失信,但是責(zé)任卻全在我身上,我無法替代作者寫稿,但卻要承擔(dān)拖稿的責(zé)任。很多次,晚上八點多鐘,我還逗留在作者樓下,寫了幾張發(fā)自肺腑的催稿信從作者家的門縫塞進(jìn)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機器人,精力和時間被無意義地消耗。想著想著,我覺得自己真夠委屈。
我一路上低著頭,拖沓著腳步回家,心里非常地難受。回家之后,爸爸說:“進(jìn)門怎么也不叫人?”我沒有理會他,徑直回到房間里,一放下包,就坐在床頭低聲抽泣。黑暗里面,喉嚨里發(fā)出的聲音像是被無形的空間所吞沒,殘留下來類似悶死一只貓的聲響。爸爸對我的態(tài)度不滿,在門外大聲嚷著:“你工作那么多年了,一點兒長進(jìn)也沒有,一點兒禮貌都不懂!”我沖著門外喊:“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很難過了,我在外面受委屈,在家里還要受委屈,誰都看不起我……”
就是這樣,會有委屈的時候,并不是風(fēng)平浪靜一帆風(fēng)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