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是在凝薇家過的夜。一晚上都聽到黑貝在門外叫著,還拿爪子撓著門。不知為何,我漸漸不再害怕這只黑貓,相反還有一點點喜歡上了它。
第二天一早,凝薇就收拾好行李獨自出差了。我給黑貝喂完食,先到公司去了一趟。處理完公務,我徑直開車來到城市的另一頭,找到了我的大學同學金三。
金三是個攝影愛好者,在他手里有不少寶貝。當他聽說我要借的那樣東西后,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我,語重心長地說:“你小子還是早點找個女朋友吧,不然當心變得心理變態(tài)?!?/p>
我找他借的是一年前日本出品的一款照相機,這種照相機有很獨特的紅外線攝影功能,可以高強度地對紡織品進行透視。換句話說,在晚上對著穿著衣物的人拍張相片,最后照片上出現(xiàn)的會是裸露的人體。正因為這個功能受到了廣泛的抗議,這款相機早就被廠方強令召回,但金三卻擁有城市里唯一的一部這樣的相機。
我知道金三一定以為我要偷窺某個姑娘,拍點過癮的照片。不過他猜錯了,我只是想用這部相機透過凝薇對面那幢樓的深色窗簾,看看神秘老太太家里究竟是怎么個狀況。
回到了家,一開門,黑貝就黏在我叫邊叫個不停,像個受寵的孩子一般。我給它喂完食后,就關上了所有的燈,拉上了窗簾。
我把相機搬到了陽臺上,對準了對面那幢房老太太所住的那間房。
那間房的窗簾死死地關著,但依然可以分辨出里面的燈是亮著的。只要里面沒關燈,這款相機就可以發(fā)揮它的作用。
我把焦距與方向調(diào)好后,就勾下頭來,將眼睛慢慢湊向鏡頭孔。這時,腳下的黑貝突然焦躁了起來,不停用頭拱著我的腳,還用嘴咬著我的褲腿,想要把我拉到一邊去。我輕輕踢了一腳黑貝,對它說:“別鬧了,等我看看對面究竟在干什么。”
我的眼睛已經(jīng)湊到了相機上,在一片朦朧之中,我漸漸分辨出了那間屋里究竟有什么。當我看清楚了屋里的一切后,不禁大吃一驚,差點一屁股坐在了陽臺上。等我反應過來后,不禁大聲咒罵道:“變態(tài)!太變態(tài)了!真是太變態(tài)了!”
在鏡頭里,我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女人,頭戴項圈,像只貓一樣趴在地上,舔著面前一個盛慢了飯的碗。而一旁,那個老太太手里握著一只皮鞭冷冷地看著年輕女子,眼里全是猙獰的寒芒。
天哪,這個老太太竟然把那女人當作了一只貓在飼養(yǎng)!她瘋了嗎?如果她沒瘋,那一定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必須要阻止這一切!
我沖出了房間,下樓,又上了對面的那幢樓。我使勁敲著老太太的房門,可是一直沒有人開門。我又用腳踹了幾下,可直到我的兩只腳都踹疼了,門也始終緊緊關閉著,倒是隔壁一家打開了房門。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皺著眉頭對我說,我踹門的這家人,早就搬走了,里面是間空房。
我大聲說不可能,因為我才從相機里看到里面有人。中年婦女見我不相信她的話,聳了聳肩膀自顧自地回了屋。我又踹了幾腳,可這時我自己也有點懷疑是不是走錯了樓層,否則怎么會這么久都沒人開門呢?
終于我停下了動作,準備轉身離去??僧斘覄傄晦D身,就聽到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我回頭望去,透過門縫,里面是深邃到極點的黑暗。
里面會有什么?我要不要進去?突然之間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懼,我不知道進去會遇到什么樣的事??梢幌氲侥莻€被虐待的年輕女人,我就心里一蕩,頓時平添一股俠義之氣——我一定要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門慢慢打開了,門縫變得越來越寬。里面很安靜,靜得像座巨大的墳墓一般。
我側過身體,走進了房間。剛走進一步,一股詭異的穿堂風“呼呼”掠過,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我渾身打了個戰(zhàn)栗,竟被嚇了一大跳。
繞過玄關,我走進了一個面積不小的客廳,裝修得很不錯,簡約而又不失品位的風格很對我的胃口。這郊外的小區(qū)本來就是著名的富人區(qū),只有有錢的人才買得起這里的房子。實在是難以想像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和一個被當作貓來飼養(yǎng)的年輕女人竟然可以買得起這里的豪宅。
我在客廳里踱了幾步,卻沒看到一個人。屋里一片寂靜,一根針落到地上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屋里的人在哪里?那個神秘的老太太和戴著項圈的年輕女人呢?她們在哪里?
還有三間房的房門緊緊關著。我回憶著從相機里看到的那一幕,判斷著看到的景象是在哪個方位的房間里發(fā)生的。當我確定完畢后,我走到了一扇門前,抬起腳來,狠狠踹了下去?!芭椤钡囊宦暎v起一陣細碎的木屑后,門應聲而開。
屋里什么都沒有,我卻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這種氣味有著難以言說的味道,我以前從來都沒嗅到過。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當我嗅進了這種氣息,我開始感覺頭昏腦漲、四肢無力。
我暗暗叫了一聲不好,可那個時候我的身體已經(jīng)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我兩腿一軟,“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