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放著好多小紙盒,每一只都包裝精美,大大小小形狀不一,打開來,里頭全是音樂盒。材質(zhì)不一形狀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擰緊發(fā)條后,它們奏響的是同一首樂曲,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序曲。
音樂盒里的齒梳鋼條被緩緩轉(zhuǎn)動的爪輪撥響,發(fā)出的聲音雖然刻板,但是有種特殊的清脆清澈感覺,聽著會讓人平靜淡然。十幾只音樂盒,十幾首天鵝湖序曲,雜亂地在葉知我身邊響著,發(fā)條松緊不同,音樂的節(jié)奏也有快有慢,叮叮咚咚,長長短短。哪一只停了,葉知我就再把發(fā)條擰一擰繼續(xù)聽,她躺在枕頭上,一伸手把床頭的臺燈關(guān)掉,閉起眼睛,生日的夜里,只讓自己被好聽的音樂聲圍繞。
門鈴里的電池早就淌水蝕壞了,葉知我沒想到這個茬,所以當她家的家門被敲響時她沒有立刻聽見,門外那個人耐心十足地敲了又敲,總算是把葉知我從半夢敲成半醒。她趿著拖鞋小跑著去開門,不知道來的人會是誰,黃律師么?應該也只有他,除了他沒別人知道她回了以前的家。
貓眼里看到的那個人居然是喬慎言!
葉知我臉上有點變色,心里第一個反應是干脆裝死,就當沒聽見。可喬大少的耐心已經(jīng)消磨殆盡,他又用力拍了一下門:“葉知我,我聽見你走路的動靜了,快開門!”
聽見個鬼,軟底拖鞋!
葉知我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鞋,咬住嘴唇皺緊眉頭屏住呼吸繼續(xù)觀望。超市廣告牌上說是軟底拖鞋,走路的時候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響聲吧……
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開門,喬慎言沒再敲,他畢挺地站在門口正中央,葉知我湊到貓眼邊看了三次,次次他都筆直地盯著她眼睛的方向,擺明了就是一副看誰耗得過誰的無賴架勢。
其實吧,就是真的不開門又怎么樣呢,他愿意在外頭發(fā)神經(jīng)站一夜關(guān)她什么事!可葉知我莫名其妙地就是有點怵喬慎言,說不上來為什么,這個男人太強勢,而葉知我是那種遇強則弱,遇弱更弱的軟腿子,習慣了忍讓退縮。她心里很不甘不愿,今天這個日子有多難得,她本來可以好好地一個人給自己慶祝生日,半道上偏偏殺出他這么個程咬金,看樣子是要把一切都給毀了。
她憤憤地想著,把房門拉開,對著外頭的他說道:“干什么?我已經(jīng)照你說的遠遠離開了,你還來找我干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這里?誰告訴你的!”
“你說呢?”喬慎言輕笑。
葉知我猶疑:“黃律師?他,他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喬慎言上上下下打量葉知我身上的棉睡衣睡褲,和她在燈光下清新的臉龐:“在他打電話給我,讓我?guī)兔φ胰巳z察院疏通關(guān)系的時候。”
“你什么意思!”葉知我皺著眉,慢慢地反應了過來:“找黃律師打聽我的人……是你!”
喬慎言唇角微彎:“葉知我,我覺得你不應該這么天真,你真的以為會有人閑得沒事干翻看五年前的舊宗卷,托人情拉關(guān)系幫你要回你的東西,費了半天的勁最后只收兩千塊錢,連請人吃一頓飯的都不夠?!?/p>
葉知我咬緊牙關(guān):“你到底有什么企圖!”
喬慎言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柔和了下來:“以后有沒有企圖我不敢保證,但是今天晚上沒有?!?/p>
葉知我滿臉的提防,看著喬慎言的眼神比巴依老爺看著阿凡提還要謹慎,她沒有從眼神看穿別人內(nèi)心的本事,盯著喬慎言看了半天,沉聲說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