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復一遍說:“我明天還要起早床,我不能送你了,你自己打車走?!?/p>
歐陽悅冷笑著說:“你的那個夢中情人說不定這會兒正躺在王老色鬼的懷里享受呢?你就別想了?!?/p>
我大怒說:“你混賬。”
歐陽悅仍然冷笑著說:“最混賬的是你,因為是你最想舔老王的屁股。而我又犯賊,一心只想著跟你在一起?!?/p>
我突然沒有了怒火,只有徹頭徹尾的疲憊,愣愣地站著發(fā)呆。歐陽悅自己招手攔下一輛車絕塵而去,我如同一個走失的孩子茫然地站在街頭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良久,我發(fā)動汽車,漫無目的地開上城市的街頭,不知不覺竟然開到了馬麗家的樓下。她的家也只有她一個人住,我看著她家亮起燈光,有人影晃動。但我在樓下沒有看到王仕途的車。我忍不住掏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她良久才接。我說:“你還好嗎?”
馬麗說:“還好,剛洗完澡準備睡的。你不陪歐陽悅,給我打什么電話?”
我說:“我是有些擔心你,王仕途……他沒怎么你吧?”
馬麗說:“你少操一點心吧,他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你怕他強奸我?好了,如果沒什么事,我關機了?!?/p>
我想說我就在你家樓下,我想上來看看你,但是說出口的卻是:“沒事,就是問你有沒有事?!?/p>
馬麗說:“謝謝,我沒事!”
然后,我們就都不說話,彼此氣息相聞卻無人言語。良久,手機聽筒中傳來對方掛機的忙聲。再抬頭看,她家的燈已經熄了。我再打過去,卻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十
傳說世界上有三種情感是永恒的,一種是親情,一種是友情,還有一種是愛情?;斓迷骄?,你就會對此越是懷疑。當你光鮮照人春風得意的時候,你會發(fā)覺你這些感情都是存在的??僧斈慵拍陋殶o助的時候,你卻往往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2001年時候,我和趙雪租住在一間民房中,那里我最幸福的時刻就是下班回家后跟她一起做飯,然后看電視,做愛,那時我以為愛情是存在的。2003年,我們掙夠了錢買了屬于自己的房子,我以為幸福已經被我圈在了家里。我接來鄉(xiāng)下的父母,以為這樣,我就可以親情與愛情兼而有之,卻發(fā)現趙雪與他們根本不能共存。父母終于還是回到老家,而趙雪居然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愛情與親情正在如同手中的沙,握得越緊,它們漏得越快。再回到家,發(fā)現這個由四面墻砌成的家不過是一個冰冷的外殼。房子是什么呢?是我們的棲身之所嗎?能安置下我們躁動不安的靈魂和左沖右突的欲望嗎?城市里,人人都在為屬于自己的房子而打拼,你深處其中以為自己是安全的,其實你不過是將頭埋入沙礫中的鴕鳥。
我跑到加州花園工地,趙強已經正式頂我的位置擔任項目經理了。但見到我自然是十分親熱的,包括手下的一幫工長們都熱情地與我招呼。趙強說:“不得了,大領導還記得回來探親了。”
我哈哈地笑著坐在我以前的位置,頗有一種回到老家的感覺。我從畢業(yè)開始就在一線工地上摸爬滾打,從技術員到工長再到項目經理,所打交道者無非是鋼筋混凝土。我對趙強說:“還別說,在寫字樓坐班還真他媽的不適應哦。”
趙強嘻嘻地笑著說:“人啊,都這樣,這山看著那山高,怎么樣?天天跟周紅兵在一起,沒有為難你吧?!?/p>
我呵斥他:“別咸吃蘿卜淡操心。周紅兵如今是分公司老板,我再怎么說也只是副手,我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不和或者說我覬覦他的位置?!庇谑亲屭w強把工地上的進展情況匯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