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辦了結婚儀式之后,小露和程陽心情大好,如膠似漆地膩了一個多月。這段時間,小露都沒怎么和姐姐聯(lián)系。
某日,姐姐自己憋不住了,打電話興師問罪:“行啊,小露同學,我們一大幫子人為你們倆的幸福前程忙前忙后,腰都快累脫臼了,你們倆一好上就把我們這些恩人全忘啦?”
“姐,腰有臼可脫嗎?”
“去你的懶蟲,我就愛脫,怎么著?有空了來我這兒看看,給你演示一下腰是怎么脫臼的?!?/p>
掛了。
小露也覺得愧疚,跟程陽商量著,是該就看看姐了。程陽現(xiàn)在好說話多了,馬上點頭同意。挑了最近的一個周末,兩人一起按響了姐的門鈴。
開門的不是劉天,是劉天的老公、小露的姐夫李鈞。
李鈞本來叫李軍,因為辭去公職,轉而從商,請了個八卦先生算了算,說想發(fā)財呀,最好名字里帶個“金”字。于是,李軍就把“軍”改成了“鈞”,帶了個“金”字邊兒,果然財運一路暢通。要不然,劉天早跑出去打卡上班了,哪有時間天天呆在家里,讀讀書寫寫字,騰出空來還給小露當老師?
李鈞個子不高,但還算帥氣,可與程陽有一拼。不過感受氣場,那是比程陽要陽光多了。一開門,一張典型的笑臉呈現(xiàn),把小露兩口子迎了進來。
跟著飄出來的是劉天。
小露馬上過去,攬著姐姐的腰說:“哎?這兒不是沒關節(jié)嗎,你的腰怎么脫的臼啊?教教我唄,讓我也學學,呵呵……”
“好了好了,當著你老公的面兒,不得無禮?!痹谒睦铮偸怯悬c拿程陽當晚輩,怕妹妹鬧得過了,自己會失了身份。這話里隱藏了一點小小的心理優(yōu)勢。
劉天這次約妹妹來,是想讓這個經歷了婚姻煎熬的人,讀一讀她正在寫的那本叫做《婚奴》的書。目前寫到“婚姻是一場談判和合作”這一節(jié)。之所以考慮加入這一節(jié),主要是受了李鈞的啟發(fā)。劉天覺得,婚姻也像是一場生意,要懂得經營、談判和合作,才能把眼前這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給維護住,穩(wěn)定好,賺取幸福。
她甚至暗地里把妹妹當成了故事的主人公,這樣一來,一邊寫一邊就有妹妹的形象在眼前跑來跑去,構思細節(jié)、表述看法就方便多了。自從幫這兩個人忙過了婚禮,她又斷斷續(xù)續(xù)地寫了五六個小節(jié)。剛好,李鈞難得從外地回來留連一周,今天,一是兩家聚一聚,二是討論一下劉天“婚姻就是一場生意”的判斷。
作家有時候也挺壞的,總是把想方設法把別人的感受“榨取”過來,然后就變成了自己的體驗。并且還會告訴別人:“我這作品都是原創(chuàng)的啊,跟那位著名的靠剽竊起家的80后作家可不一樣?!?/p>
讓劉天沒料到的是,飯桌上,倒是自己的老公先反對這個判斷。
李鈞開玩笑說:“婚姻是一場生意?麥高的,你太功利了吧?跟我結婚之前,你是怎么精心策劃的?你想過投入產出了嗎?現(xiàn)在覺得利潤率滿意不滿意?”
“你真不是個文化人。”李鈞可惹得劉天嘴巴剎不住車了,“我這不是打比方嗎?我想強調的是,婚姻在很多方面和生意很像。”然后她就列舉婚姻和生意的種種相似之處。
世界上的人,往往能說的不能寫,能寫的又不善于說。前者比如潑婦罵街,往往口若懸河,持續(xù)半小時,新鮮詞兒滔滔不絕,但此類人都是即興發(fā)揮,幾乎七步成詩,可是很難把“罵段”整理成文,以備后用。后者如華文作家金庸先生,那真是擅長構思大布局的長篇高手,能把一百個有名有姓的人物放到一起,埋一百個伏筆,留一百個懸念,到收筆的時候,一個一個全部交代清楚,且能自圓其說,這真叫個功夫,可是,你讓這位老先生對著電視屏幕說兩句,那表達能力實在不敢恭維,基本上相當于幼兒園中班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