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農忙季節(jié),連著一個月沒休息。等地里的活忙得差不多了,隊長才說大家休息一天吧。
一休息,開荒隊的人,會有好多人去場部。
別人去場部,想著去逛商店。米香去了,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只想去演出隊。
沒有去過演出隊。打聽了幾個人。一說演出隊,都給米香指路。還有兩個人,指完路,問米香是不是調到演出隊了。米香說沒有,說去找一個人。別人還不信。說像米香長得這個樣子,放到演出隊才合適。米香真想說,她不會跳舞唱歌,演出隊不要她。覺得跟不認識的人說這個話,沒啥意思,就什么也沒有說。
不大一會兒,找到了演出隊。一排土房子,還沒有走到跟前,就能聽到器樂聲,還有唱歌聲。不知道許明住哪間房子。
正好從一間房子里走出了一個人。是個女的,看起來和她年紀差不多。也沒有多好看。好像還沒有她好看。米香問她,許明在不在?
那個女的說,在。
朝著一間房子大聲喊了起來,許明,有人找你。
一喊許明就出來了。要知道能把許明喊出來,就不問人了。
許明出來看到米香,有點兒吃驚??赡軟]有想到米香會來看他。不過,他還是很高興。馬上走到米香跟前,和米香握了手,讓米香到屋子里坐。
跟著許明進了屋子。屋子里有三張床,但人都不在。問許明是哪張床,許明指了一下。米香在許明的床上坐了下來??吹酱差^放了一把沙棗花。問許明誰給他的沙棗花。許明說他自己去摘的。
正說著話,另外兩張床的主人回來了。許明說,來一次場部挺不容易的,走,咱們出去逛逛。
剛走出去,米香就問許明,剛才喊你的那個女的叫什么?
許明說叫楊小梅。
米香說,她是不是你們這里長得最好看的?
許明說,她可算不上。好幾個都比她長得好看。
米香說,有多好看。
許明想了想,說,我看,和你差不多。
米香說,胡說,肯定全都比我長得好看。
許明說,我說的是真的。
走到一排紅磚房前,許明說,這是機關。場部的干部都在這里邊辦公。
米香站在門口看了看。這些房子,還沒有一間進去過。
又走到了一片房子前,房子全是白的,刷了白石灰。連從房子里走出來的人,好多都穿著白衣服。許明說,這是衛(wèi)生院。米香沒有得過什么病,連藥都很少吃,別說來衛(wèi)生院看病了。
又到了商店。兩個人一塊兒進去了。米香看到有賣香皂的,就買了一塊。
許明買了一把水果糖。從商店出來,拿出來給米香吃。
米香不吃。說又不是孩子,吃什么糖?
許明說,沒有想到你會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
他說他買糖就是給米香吃的。一聽,是給她買的糖,覺得不吃不好,就接過來一塊,剝了糖紙,放到了嘴里。
這糖真是挺甜的。
回到連隊上,這天夜里,米香睡不著。坐起來,在嘴里含了一塊兒許明給的水果糖。
吃著糖,老想許明說過的話。說真的,調場部的事,米香沒想過。不是不想調。是不敢想。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會,憑什么調到場部去?可聽了許明的話,米香的心活起來了,看得出,許明是真的想讓她調到場部來。只有她調到了場部,他們倆的關系,才可以持續(xù)向前發(fā)展。說真的,演出隊不是開荒隊,農場好看的姑娘,能唱會跳的全在這兒,時間一長,保不準許明會和哪一個好起來。就說那個楊小梅吧,聽說米香找許明,看米香的眼神就有點兒不對。說不定楊小梅對許明有了什么想法了。想到了這一點,米香心里很有些不是個味。
想著想著,米香睡不著了。她想要調到場部就好了.
過了一陣子,許明隨演出隊下連隊演出, 到了開荒隊。才是半下午。到了天黑才會演出。
許明去看米香。楊小梅說,我和你一起去。
許明說,你又不認識她,去看什么?
楊小梅說,你說她游水比男人游得還好,這么有本事,我當然想認識了。
米香在屋子里,聽到外面有人喊,聲音有點兒熟,想不起是誰。開開門,一看是許明,一下子說不出話了。沒有想到會是許明,更沒有想到許明身邊還站了個女人,站了個叫楊小梅的女人。
一下子不知說什么了。許明說,我們來演出,這一陣子沒有事,來看看你。我在路上說,你游水游得好,她一定要過來看你,和你認識。
楊小梅伸出手,和米香握手。說,你真了不起,我一點兒水也不會,到了水里就像秤砣。
米香說,這算是什么本事?我看到你拉琴。拉得真好聽。
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米香趕緊讓他們進來。
許明進來了,楊小梅沒有進來。楊小梅說,我就是來看看,沒有啥事,我走了。
米香不讓她走,讓她一定進來坐一會兒。楊小梅還是不進來,楊小梅說,你們是老朋友,老朋友好久不見面了,肯定有好多話要說。等到我們成了老朋友,你不讓進來坐,我也要進來,這回就算了吧。
說著,楊小梅轉身走了。走了幾步,還回過頭向著米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