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洪水時,許明不在。演出隊的人都不在。他們?nèi)煵繀⒓訁R演了。
許明的獨唱得了獎,很高興?;氐綀霾?,楊小梅說,我給你伴奏,你得獎,也該有我一份功勞。
許明說,當然有你一份。
楊小梅說,給我什么獎勵?
家里正好給許明寄來了一些大白兔奶糖,就給了楊小梅一些。
楊小梅看到許明還留了一些,問他為什么不全給她。
許明說,我自己還要吃。
楊小梅說,不對吧,是想留給米香吃吧。
許明說,少胡扯。
楊小梅說,是就是,有什么了不起?
剝了一塊兒糖放到嘴里。楊小梅不想走,還想和許明說話。
兩個人正說著話,米香來了。都沒有想到米香會來,兩個人都有點兒吃驚。
楊小梅也很懂事,一看米香來了,就不再多說什么,給米香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米香說了她調(diào)到場部的事。許明簡直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米香怎么說調(diào)來就調(diào)來了,她怎么能有這么大本事???米香就把發(fā)洪水的事,把在水庫大壩上堵漏洞的事,說給許明聽了。聽得許明眼睛老大。
米香說完了,許明激動地抱住米香的頭,在米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你就是我們時代的女英雄。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自豪和光榮。
手上親的那一下,米香還沒有忘,又在額頭上親了一下。這一下好像比那一下更厲害。它讓米香的臉像火一樣燒了起來。
許明看到米香臉漲得通紅,問米香怎么了。
米香說,沒什么,天太熱了。
許明說,那我們到外面走走,外面涼快。
米香說好。兩個人就走到了屋子外面。
走著走著,許明說,你調(diào)來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米香說,我也沒有想到能調(diào)來。也是趕巧了。
許明說,以后我們就可以經(jīng)常在一起了。
米香說,我在招待所工作,也就是收拾收拾房子洗洗被褥,空的時間很多。
許明說,那你就來找我玩。
米香說,你多忙啊,天天要排練。我去了不方便。
許明說,我排練,你就在一邊看。
米香說,我才不呢。人家還以為我是個傻子呢,老跟你后邊。
許明說,說真的,在下野地,真的能在心里當朋友的,也就是你了。
米香說,還有宋蘭。
許明說,她不算。
米香說,還有楊小梅。
許明說,她和我是工作關(guān)系,說不上是朋友。
米香說,現(xiàn)在是工作關(guān)系,發(fā)展發(fā)展不就是朋友了嗎?
許明說,楊小梅好多思想觀點和我不一樣,我們在一起老吵架。我不喜歡她的一些看法。太落后,太消極。我覺得我們還是要樹立遠大的革命理想,并能為它去奮斗。
許明的話,讓米香聽了,有點兒高興,也有點兒不高興。高興是,聽他的口氣,他和楊小梅啥都沒有。不高興是,聽他的話,好像和她也沒有啥,也只是朋友,關(guān)系好一點兒的朋友。米香當然不是只想著和許明做朋友,要是只當朋友,米香也用不著一定要到場部了。不過,米香也只是這么想一想,不會讓許明看到她心里的這點兒不高興。不管怎么說,和許明在一起,做什么,她都高興。
那天走到了好晚,快半夜了,走到招待所門口時,米香想讓許明再親她一下,不管是手還是額頭??稍S明說了那樣的話,好像再做那個事就有點兒不合適了。不過,米香并不著急,她也是場部的人了,他們見面的機會多得很。見面的機會多,別的事機會也就多了。
米香信命,相信人遇到什么,不遇到什么,自己做不了主,老天早就安排好了。就像她調(diào)到場部一樣。這么一想,米香就不急了。米香做什么事,都不急,大約就是因為她信命。
招待所的被褥好久沒有洗了,米香要全部洗一遍。拿個大盆子放在門口洗。
洗好了被單,正在門外的繩子上晾曬,聽到有人喊她。轉(zhuǎn)過身一看,是宋蘭。問宋蘭是不是來開會。宋蘭說不是。宋蘭說是來看她。米香不相信她沒有事會跑來看她。
宋蘭笑了說,到醫(yī)院去了。
米香還以為宋蘭是病了,趕緊問宋蘭得了什么病。
宋蘭說沒得什么病。米香說沒得什么病來看什么病?
宋蘭笑了,說你真是個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