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飯,打掃衛(wèi)生,洗衣服和床單被套,他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和她打聲招呼就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反 鎖上門通宵達旦地玩網(wǎng)絡(luò)游戲。有一天,他得意洋洋地宣稱,他已經(jīng)達到了王的級別。結(jié)婚五年,通過夜以繼日的拼搏,他終于擁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國度。自從他當(dāng)上王以后,他和她基 本上就不再說話了,連見面都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王,幽居深宮,嬪妃成群。王,運籌帷幄,號角吹鳴,遍布各地的玩家俯首稱臣。王的民從世界各地奔赴而來,麇集于龍旗之下。王的 妃全副武裝,伴隨在坐騎之側(cè)。讓異教徒的國傾覆。讓敵人的血流成河。而她的丈夫年過三十就開始謝頂,大腹便便,喜歡裝腔作勢,面對不義從來不敢挺身而出。出國前的那半年時間里 ,她在左岸書店和十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失去聯(lián)系的同學(xué)意外邂逅,但在家里,她卻只見過一次丈夫,還是在半夜的洗手間。明天下午,我在沙漏酒吧等你。她想和丈夫好好談?wù)劇K敫嬖V 他,婚姻是一座需要兩個人共同維修的橋,如果一方貪圖享受,這座橋終會坍塌。而愛情是一份雙方共同存儲感情的存折,如果一方長期只取不存,另一方留在存折里的感情就會被消耗殆 盡。她不想拋棄這個家??涩F(xiàn)在,她覺得,心要死了。
我想躲進鴿子房。她覺得自己的大腦里塞滿了棉花團。我飛累了。我想在他的懷里收起濕漉漉的翅膀。失眠折磨著她。我渴望著,有朝一日,能夠梳理彼此的羽毛。她躺在床上。一米八乘 兩米的雙人床,空曠得像一塊鹽堿地??諘纾阉r托得很弱小。她像一只鹽堿地上晝伏夜出的鼴鼠,睜大了眼睛凝視著黑暗,那黑暗像固體一樣堅實,她甚至能聽見目光掃過那固體的平 面時哧溜一聲清脆的滑音,她也能聽見目光碰到固體的棱角時發(fā)出的咯噔咯噔的鈍響。最后,她聽見丈夫打開防盜門后鑰匙在他手里哐啷哐啷的響聲。她聽見他叉開雙腿站在馬桶前尿液沖 擊水面的嘩嘩聲。她聽見他拉開馬桶的水閥,水管里即刻響起一瀉而下的水流聲。她還聽見他打開淋浴器沖澡的聲音以及他手淫時抑制不住的呻吟。最后,她聽見他走進洗手間對面的房間 鎖舌彈進鎖孔時發(fā)出的吧嗒聲。黑暗中重又浮起寂靜的塵埃。她從床上坐起,背靠著枕頭,伸出右手擰開床頭燈,接著從地上拾起筆記本電腦抱在懷里。她打開電腦,隨意瀏覽著網(wǎng)絡(luò)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