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青年一聽,嘴角一揚,走到鄭刑警跟前,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鄭刑警認真聆聽,神色沉重,等男青年說完,才低聲說:“你肯定?”
男青年瞥了鄭刑警一眼,卻沒有回答。
鄭刑警想了想,接著向剛才向他報告的那警察低聲交代了幾句,那警察應答了一聲,走出了出租屋。
緊接著,男青年迅速地向在場眾人掃了一眼,一字一頓地說:“現(xiàn)在,讓
我來揭開這宗謀殺案件的真相?!?/p>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出租屋內鴉雀無聲,寂靜得可怕。
“蘇翠紅和邱婉欣回來的時候,兇手正在屋里。”
男青年一說話,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接著說:“兇手由于某種原因,心中萌發(fā)了殺害邱婉欣的念頭。當時,蘇翠紅和邱婉欣找不到大門鑰匙,坐在屋外。后來門打開了。根據蘇翠紅的口供,門好像是被邱婉欣打開的。事實上并非這樣。開門的是兇手。兇手開門后,把邱婉欣扶進她和蘇翠紅的房間里,并撿起露臺的磚塊,重擊了她的頭部。
“接下來,兇手冒充邱婉欣,走到蘇翠紅身邊,把她扶進房間,并對她說,你去把門鎖上。蘇翠紅鎖門前,兇手就蹲下身子,迅速離開了房間。蘇翠紅把門鎖上后,房間里便只剩下剛才被兇手襲擊了的邱婉欣和她自己兩個。
“當時蘇翠紅喝醉了,要在她不注意的情況下迅速離開房間,是輕而易舉的事?!?/p>
男青年說完,眼皮一翻,輕輕打了個哈欠。
他說得很有道理,我聽得連連點頭。等他說完,我才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可是,兇手為什么會在出租屋里?另外,兇手的聲音和邱婉欣不同,她冒充邱婉欣,真的能騙過蘇翠紅?”
男青年不慌不忙地說:“回答第一個問題:因為兇手是這出租屋的租客之一,所以當時在出租屋里;回答第二個問題:兇手用了一種聰明的方法,讓當時喝醉了的蘇翠紅難以識破她的身份?!?/p>
我問:“是什么方法?”
男青年嘴角微微一動,吐出了兩個字:“香味?!?/p>
“香味?”我搔了搔頭,“什么意思?”
“當時蘇翠紅喝醉了,無法通過容貌來辨別身邊的人的身份。她所以會誤以為兇手是邱婉欣,那是因為兇手在自己身上涂上了邱婉欣平時用的香水?!?/p>
“啊,”我恍然大悟,“是這樣!”
男青年目光一轉,盯著在場的“某個人”,淡淡地說:“雖然,你昨晚已經把殘留在身上的香水味都洗干凈了,但我的鼻子很靈。剛才你一從房間走出來,我就聞到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香水味,跟邱婉欣的尸體上所散發(fā)的香水味是一樣的?!?/p>
“某個人”面容扭曲了一下,但卻沒有說話。
男青年加快了語速,對“某個人”說道:“你就是殺害邱婉欣的兇手,對吧,唐雪?”
一霎間,所有人都向唐雪望去。
唐雪臉色發(fā)青,聲音顫抖地說:“你……你不要胡說!”
“你身上殘留的香水味,是其中一件證據。另一件證據,是你剛才說過的一句話?!?/p>
唐雪不安地說:“我……我說過什么?”
“你剛才對蘇翠紅說:‘昨晚你喝醉了,膽子大起來,看到放在露臺上的磚塊時,一時沖動,就把磚塊拿起來,把邱婉欣給殺掉了?!?/p>
唐雪點了點頭:“對呀,我是說過這樣的話。有什么問題嗎?”
男青年輕輕一笑:“你承認你說過就好。你從你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在大廳里了。也就是說,你從來沒有到過兇案現(xiàn)場,從來沒有看到過邱婉欣的尸體,對嗎?”
“是。那又怎樣?”
“那么,”男青年舔了舔上唇,“你怎么知道兇器是磚塊?”
“?。俊碧蒲┮庾R到自己話中的破綻了,不禁輕呼了一聲。
“理由很簡單,”男青年接著說,“因為你就是兇手,所以知道兇器是放在露臺的磚塊?!?/p>
正在這時候,剛才鄭刑警派出去的警察回來了,并向鄭刑警報告說:“我們已經核對過了,磚塊上的指紋,的確是屬于唐雪的。”
唐雪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男青年望了唐雪一眼,有點惋惜地說:“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想到這樣一個密室詭計,你已經很了不起啦。你會利用香水味來冒充死者,也很聰明。我能聞到你身上殘留的香水味,那是我的鼻子太靈,跟你無關??墒菫槭裁茨銜赶略趦雌魃狭粝轮讣y這種低級的錯誤呢?大概是你殺人的時候太緊張、太害
怕了吧?”
唐雪認罪了。殺人動機是邱婉欣幾年前曾經搶走過她的男朋友。她和邱婉欣住在同一間出租屋里是巧合。邱婉欣早已不認得唐雪了,但唐雪卻一直把這個破壞自己幸福的女人的樣子,深深地刻在心里。重遇邱婉欣后,她心中已起殺意,終于在今天凌晨,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忍不住動手了。
之前曾發(fā)生了這樣一幕:邱婉欣悄悄地走進房間,蘇翠紅不用回頭,便知道邱婉欣進來了。邱婉欣問其何故。蘇翠紅說:“我的鼻子很靈,而且你涂的香水的味道很特別,所以你還沒進來,我便已經聞到你身上的香水味?!?/p>
這一幕,被唐雪無意中看到。
所以今天凌晨,在邱婉欣和蘇翠紅回來的時候,當唐雪打算要殺掉邱婉欣的時候,靈光一閃,想到當時那一幕,便有了“涂上香水冒充邱婉欣,以此制造密室的念頭。
唐雪跟著鄭刑警到公安局去了。這宗殺人案件告一段落。
兇手真的被繩之以法了嗎?邱婉欣真的是被唐雪殺害的?
一個月前,某一天晚上,邱婉欣走到我的房間跟我說,她的洗衣機壞了,請我?guī)兔π蘩?。到了她的房間,卻發(fā)現(xiàn)蘇翠紅不在。我還沒開始修理洗衣機,邱婉欣卻說:“待會兒再修吧,要不要喝點酒?”
接下來,她有意無意地誘惑我。終于,我壓抑不住沖動,和她發(fā)生了關系。
沒想到,當時她在房間里安裝了DV,把我和她發(fā)生關系的過程拍攝下來了。
她以此威脅我。她說如果我不按她的要求去做,就把錄影帶寄給我的妻子(我妻子在另一座城市工作、居?。屛移揠x子散。
其實她的要求很簡單:要錢。
可是她貪得無厭,一次又一次的勒索,讓我對她起了殺意。
今天早上,當我看到她躺在血泊之中的時候,心里興奮到了極處。我望著她的身體,想著一個月前跟她發(fā)生關系的情形,心里的感覺十分怪異。
色字頭上一把刀呀。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但不管怎樣,現(xiàn)在我總算得到解脫了。
可是,在蘇翠紅離開后,我竟聽見邱婉欣氣咽聲絲地說:“救……我……”
她竟然還沒死?
她怎么可以不死?我可不要永遠生活在她的威脅之中。
再說,一開始襲擊她的人根本不是我,盡管警察要查,也只會把那個人查出來。
想到這里,我走前一步,拿起枕巾,把放在地上的磚塊裹起來,狠狠地向邱婉欣的腦袋砸去。
砸了三下,她才斷氣。
我早就知道她把當時的影像保存在U盤里,而那U盤,則一直放在她的錢包之中。然而我雖然知道,但她格外謹慎,讓我一直沒有下手盜竊U盤的機會。
現(xiàn)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我用枕巾裹著我的手,把她放在手袋里的錢包拿了出來。
而這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蘇翠紅回來了吧?
我馬上用枕巾裹住錢包,接著把枕巾扔到窗外。
下面是草叢。短時間內,是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草叢里的枕巾和錢包的。
到了晚上,我再來把這些東西找出來處理掉吧。
我一邊回想,一邊在草叢之中尋找。當我想到這里的時候,終于把枕巾和錢包找出來了。
U盤果然放在錢包里??烧媸恰疤て畦F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不僅有人成了我的代罪羔羊(她本來就想殺死邱婉欣,讓她接受法律的制裁,也不算是冤枉了她吧),還讓足以毀滅我家庭幸福的證據輕易地回到我的手中。
其實也不一定要把U盤處理掉,好好地保管,偶爾拿出來欣賞一下,也是挺有趣的事兒呀,哈哈。
正當我揚揚得意之時,不遠處卻傳來了冷冷的聲音:“你果然到這里來了。”
我大吃一驚,喝道:“誰?”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邱婉欣的枕頭上,有一小半的位置沒有染血。我猜測那是枕巾蓋在枕頭上的緣故??墒钦斫淼侥娜チ四兀勘粌词帜米吡??兇手為
什么要這樣做?”
我身體發(fā)顫,兩腳酥軟起來。
那聲音頓了一下,又響起來:“還有,鄭刑警告訴我,邱婉欣的頭部有四個傷口,而唐雪卻說,她只是砸了邱婉欣的腦袋一下;另外,邱婉欣的錢包不見了,但唐雪卻說自己沒拿過邱婉欣的錢包。對于一個犯下殺人罪的人來說,她是不會在乎在自己身上多增加一條盜竊罪名的。她不肯承認,說明她真的沒拿過那錢包。那么,錢包到底是被誰拿走了?難道唐雪不是真正的兇手?難道是真正的兇手把枕巾和錢包拿走了?”
那人說到這里,一縷月光直射下來,正好射在他的臉上,讓我看清了他的樣子。
是那男青年!就是今天早上破解了密室之謎的男青年!
只見他嘴角一動,對我輕輕一笑:“現(xiàn)在,你的出現(xiàn)證明了我的推理是正確的?!?/p>
我顫聲問:“你……你到底是誰?”
月光之下,男青年一臉正氣。他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說:“慕容思炫——一個存在于現(xiàn)實之中的偵探。”
“哼,好管閑事的家伙。”我低聲罵了一句,兩腳一動,拔腿就跑。
可是才跑了幾步,卻聽到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傳入我的兩耳之中。我四處一望,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被數(shù)輛警車給包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