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府東院,正房里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瓷器碎裂之聲,秋葉白低沉的怒吼隨即響起:“滾!都給我滾下去!”
一群面帶惶恐的下人如同受驚的羊群,忙不迭地奔了下去,片刻便走得干干凈凈,偌大的廳堂里只剩下了秋葉白,他的面前散落了一地碎瓷片。
自從正妻死后,秋葉白因怕觸景生情,除了妻子的忌日和生日極少回來正房,多數(shù)時候都在側(cè)院翠娘處駐留,日子一長,下人們便摸清了規(guī)律:若非太太生忌或是年節(jié),老爺只有在特別高興或是格外生氣的時候才會回來。
此刻的秋葉白心情顯然壞到了極點,臉色陰森如罩寒霜,兩頰和眼角已經(jīng)有些松弛的肌膚不停地抽動著。
東院的下人們都以為老爺?shù)谋┡且蛐膫罄蠣旙E亡,只有東院的管家、秋葉白的心腹秋祿知道絕非如此,早晨老爺?shù)男那楹懿诲e,盡管大老爺新喪,可他一不小心竟然看見了大老爺?shù)男θ?,直到午后時分門房送來了一封信后,老爺便借口身體不支回到了內(nèi)院,然后便爆發(fā)了一頓雷霆震怒……
秋葉白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便箋,臉上竟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懼!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勉力讓自己顫抖的手保持穩(wěn)定,用桌上的火燭將便箋引燃,怔怔地看著它迅速地化為一團火光。
當他聽說同??蜅5拇蠡鹬兄惶映鰞蓚€小伙計的時候,他以為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花家大小姐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然而當他看到花夜霜寫給他的信時,秋葉白慌了,準確地說他怕了,由不得他不怕:放火前他打聽得很清楚,同??蜅?nèi)所有主客只有葉迎風與白水未歸,花夜霜是怎么活下來的?!
信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除了告訴他對鐵家的行事聽她命令之外,便將神目臺主事的權(quán)責暫時委派給了他——風光無比的秋家真正的主人從來都不是秋氏兄弟!
信中她對于秋葉紅的死和同??蜅5拇蠡鹬蛔治刺幔私Y(jié)尾處莫名其妙的一句:“有弟如斯,乃兄可含笑矣!”
秋葉白反復(fù)看了這一行字無數(shù)遍,越看越是心驚膽戰(zhàn),他覺得花夜霜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雖然他自信這兩件事:秋葉紅的死和同??蜅5拇蠡鹱约憾紱]有留下任何馬腳,但秋葉白覺得花夜霜已對他生出了懷疑和防范,怎么辦?
秋葉白幾乎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按花夜霜信中的命令照辦,至少表面上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
必須盡快將花夜霜除掉!否則她將葉迎風的消息傳給花青,一切大計都將化為泡影,秋葉白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堅實的紅木桌上,陰翳的眸子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