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八道?!北本晿O的聲音低低的,帶著誘人的寬厚的磁性,帶著隱隱約約的危險的氣息。
“我沒有胡說?!崩钜酪廊鰦?,她偷偷看了一眼北緯極,眼里閃過一絲狡黠,“成遙森開車追她去了。”李依依默默看了一眼車窗外,靜靜等著這枚重磅炸彈產(chǎn)生的后果。
“刷刷”的車輪聲劃過車內(nèi)漫長的寂靜,北緯極像尊石雕,專注地開著車,仿佛充耳不聞。
窗外,高樓林立,人流如織。明亮的街道上,一家中餐館的招牌十分醒目??匆姳本晿O久無動靜,她輕輕噓了一口氣,想道,看樣子他也不是太在意她,原來是我會錯意了,想到這里,她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神情。“我餓了,一起下去吃點(diǎn)東西吧?”李依依撒嬌說。
北緯極把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就像一條魚,滑向餐館前的空地,刺耳的剎車聲驚動了李依依,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北緯極拉下了車。他塞了幾張鈔票給她:“你自己去吃吧。我先走了。”
車子疾馳而去。
李依依呆在原地,愣了許久,然后很鄙視、很溫柔、又很欣賞地笑了,“真是有夠酷的!”車流中,寶藍(lán)色的車子兩粒尾燈就像詭異的眼睛,一閃一閃放射著微光,最終消失在車河之中,再也看不見。
蘇北坡從629路公交車上下來,穿過斑馬線,過了街口,再穿過一條小巷,星光公寓就到了。站在公寓一樓門前的空地上,蘇北坡拿出鑰匙,一把一把仔細(xì)辯認(rèn)著。
身后有泊車的聲音。
“砰”的一下,關(guān)門的聲音。
輕微的遲疑的腳步聲。
蘇北坡就著微弱的燈光,一把一把地摸索著,她低著頭微笑,心想,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幸福,年紀(jì)輕輕就有車子了。想到這里,她微微牽動嘴角,一絲笑意滑過嘴角,再轉(zhuǎn)了一個念頭,自己其實也不過二十四歲,哪里就老得很了。
“蘇小姐,可以請你喝一杯嗎?”成遙森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蘇北坡怔住了,她的手微微一抖,“啪”地一聲,手里的鑰匙掉在水泥地上,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脆。
成遙森揀起地上的鑰匙,交到蘇北坡的手里。他看見蘇北坡靜靜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發(fā),成遙森突然覺得十分慌亂。他想,自己也許是錯了,對蘇北坡十分熟悉的感覺是錯覺,自己不該冒失地聽?wèi){錯覺的指引,在這樣深的夜里,邀請一位陌生小姐,這種行為顯得很唐突。
成遙森隱藏在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遠(yuǎn)處摩天高樓上的燈光,璀璨無比,就像滿天繁星。星光璀璨的墨藍(lán)色夜空,貼在空寂的長巷的盡頭,在他的頭頂沉默著,他也沉默著。身后的長巷外,汽車駛過的聲音一陣接一陣,空寂的長巷亮了,暗了。小小的一方墨藍(lán)色的天空,似一只冰涼的果凍,籠罩在摩天高樓的上方。成遙森十分艱難地開了口,聲音里帶著遲疑與不舍:“實在是很抱歉。不知道這么晚會打攪你?!闭f完,他轉(zhuǎn)身往長巷盡頭走去,開始的時候,腳步緩慢而凝重,然后一步快過一步,到了最后,簡直可以算得上健步如飛,像是在逃離。
蘇北坡鼓足勇氣,在成遙森的身后大聲說:“就在街對面吧。那里有家‘碧露”,并不十分遠(yuǎn),也不用重新停車。”
成遙森驚喜轉(zhuǎn)身,蘇北坡已經(jīng)跟了上來。
“碧露”咖啡廳布置得十分幽靜,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段擁有二百六十多平方米的商鋪,底子已是不俗。“碧露”附近商業(yè)中心眾多,過往行人能在這里覓得落腳處,自然欣喜。再加上“碧露”老板精打細(xì)算,創(chuàng)意無限,“碧露”生意竟然十分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