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成遙森。”
“他到底是誰?”
“齊敏博已經(jīng)不在了。他是成遙森,你不明白嗎?”李文韜覺得呼吸困難,要解釋清楚這件事有多難?要怎么解釋她才能明白,齊敏博真的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對了!”蘇北坡緊緊抓住李文韜的衣袖,“你是他的好朋友,你應該清楚這件事?!彼龓е蟮恼Z氣對李文韜說:“你告訴我,好嗎?”
李文韜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件事遲早要面對,不如告訴她。
“齊敏博的媽媽叫顧麗雯,這事你知道嗎?”李文韜問。
蘇北坡茫然地搖搖頭,仔細想了想,再點點頭。顧麗雯這個名字是早就知道,但是她是齊敏博的媽媽卻不知道,一直到出事那天才知道。
“顧麗雯有個姐姐,她們兩個隔了六歲?!崩钗捻w小心翼翼解釋著,“大姐顧麗錦嫁的是成冕?!?/p>
“成冕?”蘇北坡問,“是競海集團的成冕嗎?”
“怎么?你認識他?”
“不認識。我就問問?!碧K北坡的心里波濤起伏,她努力控制自己,她的手指在微微輕顫,她想起了媽媽壓在箱子底下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邊兒上還有鋸齒形,翻過來,背后就寫著“成冕”兩個字,照片被人撕碎過,背面有透明膠布粘過的痕跡。
“其實,成遙森是她媽媽帶過去的。他們兩個結(jié)婚的時候已經(jīng)四十歲了?!崩钗捻w的聲音很輕,仿佛講著一個非常遙遠的故事,安靜而易碎,仿佛聲音稍大,就會驚散裹在故事表面那一層飄浮的霧。
蘇北坡愣了,仔細想了想,才明白他說的意思。
“他……”七號男生就像眼前這一團一團薄薄的霧,時時就在身邊,又時時不能貼近。
“小北,他……”他真的不是齊敏博,他是成遙森。齊敏博四年前已經(jīng)離世了,李文韜很難開口把這個殘酷的事實講出來,他沉默著。
“我知道了。”蘇北坡隱隱明白了李文韜的意思,她神情黯然。
“因為不是親生,所以才會拋頭露面去做展場。這世道……真的很現(xiàn)實,對不對?”李文韜替好友難過,他微微冷笑。
蘇北坡知道李文韜說的是成遙森,給他這么一說,倒勾起了一點心底謎團,“偉業(yè)制衣”既然歸屬競海集團,那么這么殘酷又現(xiàn)實的觀念,才是“偉業(yè)制衣”的核心價值嗎?
深夜的山谷,一團又一團薄薄的霧,在天底之間,輕輕浮動。兩個坐在石頭上的背影,在深夜的空谷里,隱隱約約,顯得十分渺小而孤單。
第二天清晨,天空一只紅紅的太陽,浮在五彩的云霞之間。
山谷吹來微風,一片片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李文韜的身上,零零碎碎,像魚鱗一樣,晶晶亮亮。
李文韜與蘇北坡四年后的重逢,因為往事,而變得熟悉起來。
蘇北坡感覺就像重新又找到一件舊舊的、非常值得人珍惜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珍藏這份失而復得的友誼,她微笑著看著李文韜打著赤足,走在碎石布滿的溪水邊,像個孩子一樣開懷大笑。
李依依站在二樓房間的陽臺上,看見蘇北坡跟李文韜遠遠的身影,她微笑著拿出手機,給北緯極打了個電話,掛掉電話以后,她回到房間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fā)。該再進一步,告訴北緯極關于李文韜與蘇北坡的故事嗎?她的心里亂成一團,“啪噠啪噠”走進洗浴室,擰開水籠頭,弄了點冷水拍在臉上,拍著拍著,雙手停了下來。
李明珠在走廊里敲著門:“姐!姐!快點出來!天氣真好,不趕早點,又訂不到雙溪潭的游船票了。”李依依在房里里急忙回答:“馬上就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