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醫(yī)院,已是八點鐘,章山不在病房,說是去了醫(yī)生辦公室。章靜秋可能已經(jīng)知道李西岳不會來,拉著個臉,表情十分恐怖。于佑安沒敢留在病房,出來找章山。剛下樓,章山沮喪著臉從外面進來了,于佑安問準備得怎么樣了,章山很勉強地笑了笑,道:“差不多了,我在等曉通。”
八點半,錢曉通風風火火來了,見面很熱情很夸張地給了于佑安一拳:“大局長啊,沒想到你老人家也在這兒?!?/p>
這一拳把于佑安擂傻了,站在一邊的章山也傻了眼,臉上肌肉連跳幾跳。錢曉通絲毫沒覺不妥,擂一拳還不過癮,緊跟著想熱情擁抱于佑安,被于佑安躲開了。于佑安臉色陰沉,什么也沒說,往一邊去了。章山快步跟過來,想沖于佑安說些什么,于佑安猛地站住,回頭又注視了錢曉通一眼。錢曉通呵呵一笑:“大局長不認識我了,不會吧?”
章山瞪一眼錢曉通:“媽在病房,你還不上去?”
錢曉通道:“我跟大局長聊幾句,你先上?!鞭D而又問于佑安,“怎么,大局長身體也不舒服?”
“我身體結實著呢。”于佑安丟下一句,往二樓醫(yī)生辦公室走去。
何大夫正好在,問于佑安手術通知接到了沒?于佑安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回事。何大夫說:“你讓病人家屬去交錢,手術十點開始,教授上午還有一個手術?!庇谟影才读艘宦暎恼f怎么錢還沒交呢?又一想章山剛才的表情,心里明白過來,定是章山準備的錢不夠。也怪自己,昨天下午本該把手術費交齊了的,只因章山提到了別的事,反把這事給忘了??觳较聵?,章山跟錢曉通爭論著什么,章山的樣子很憤怒,錢曉通反倒一副流氓相??此聛恚律矫χ棺≡?。
“通知單呢?”于佑安問章山,目光往錢曉通臉上一掃。
章山支吾了一句,不肯拿出來,于佑安又問一聲,章山才慢吞吞地把通知單遞給于佑安。
“還需要交多少?”于佑安口氣冷漠地問。
“醫(yī)院說還要交十五萬?!?/p>
“這么多啊?!卞X曉通在一邊驚訝道,人卻站著不動,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
章山氣得臉色都變了,昨天她就找錢曉通要錢,錢曉通說沒帶錢跑來看什么病,又說自己哪有錢,這年頭,做生意比搶銀行難多了,也不跟章山商量到底該怎么辦,好像章山母親跟他沒一點關系,氣得章山哭了一夜。于佑安默站一會兒,知道這錢他交定了,又一想,自己跑來做什么,不就是掏錢嗎?便去收費室,走幾步又想起,人家不刷卡,掉頭又往外走。章山緊跟過來:“局長我陪您去?!?/p>
于佑安有點同情地嗯了一聲。
錢曉通不懷好意地一直看著他倆,直到人消失。
車上章山說:“實在不好意思,我?guī)У腻X不夠,原想有曉通,誰知……”
“甭說了,錢我這兒有。”許是生錢曉通的氣,于佑安口氣不是很好,章山臊紅著臉,再也沒敢說什么。
于佑安一次取了二十萬,全都交了。這張卡上的錢就是當初送王卓群沒送出去的,現(xiàn)在總算是把它送出去了,于佑安似乎覺得自己完成了一項使命。
錢曉通跟章靜秋關系很不錯。交完錢回到病房,于佑安見章靜秋正親熱地拉著錢曉通的手,左一聲曉通右一聲曉通地叫著,動情處還要伸手摸一把錢曉通的臉,苦大仇深的樣子早已不見。錢曉通呢,也像跟章靜秋特別親,姑姑兩個字叫得很甜。于佑安不解地皺了皺眉頭,看章山,章山臉拉得比他的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