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蓁當(dāng)然是出頭了,尤其是嫁給樊世榮后,成了上坡鎮(zhèn)乃至整個思鄉(xiāng)縣了不得的“大人物”,首長夫人啊,比縣長都不知道大到哪兒去了。所以當(dāng)若干年后鄧鈞重返上坡鎮(zhèn)打聽陸蓁時,聽到的都是她的傳奇經(jīng)歷,陸蓁的下落很容易就打聽到了,尤其是在得知她未婚生女時,鄧鈞差點哭出聲,憑直覺他知道那孩子就是他的。他千里迢迢趕到G省來找陸蓁,并沒有特別的想法,他知道以現(xiàn)時他的身份,連仰視的資格都沒有,人家都是首長夫人了,他還能怎么著?但他想看看孩子,哪怕是一眼,也讓他心里好過些,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啊,他不能親自養(yǎng)育她,看看她也是必須的,否則他將來老了會痛恨自己,如果孩子長大后得知生父如此絕情,也會恨他。
樊疏桐瞪大眼睛聽完鄧鈞的敘述,半晌沒有回過神。
當(dāng)時是在軍區(qū)大院旁邊的一個飯館里,他招待鄧鈞吃飯,鄧鈞千恩萬謝,尤其在得知樊疏桐就是首長的兒子后,簡直感激涕零。其實鄧鈞并非沒有錢吃飯,看他的穿著也不是鄉(xiāng)下人,他只是吃不下,甭說看孩子了,連軍區(qū)大院的門他都進不去,他想起來就懊喪得不行。
“小兄弟,你能帶我進去嗎?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孩子……”鄧鈞紅著眼眶,幾乎是央求樊疏桐。
樊疏桐支著下頜,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鄧鈞,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腦子里早就是萬馬奔騰了,他搖搖頭:“恐怕不行?!?/p>
“為什么?”鄧鈞一聽就急了。
“不是我不帶你進去,而是你不能進去。”樊疏桐故意放慢語速,“因為我爸……他可不會同意你見陸蓁,我爸……你知道的,他是首長……”
“知道知道,很貿(mào)然打擾首長我也過意不去,可……”
“他有很多警衛(wèi),還有槍?!狈柰┐驍嗨?。
鄧鈞本能地一縮,連忙擺手:“我,我沒有惡意的。”
樊疏桐在他臉上看到了滿意的效果,繼續(xù)嚇唬他:“他崩了你,都沒人敢吭聲……我是他的親生兒子,都差點被他一槍崩了,當(dāng)時是為了救朝夕,朝夕你知不知道,就是你閨女,我爸打她,我去護,結(jié)果老頭子從警衛(wèi)手里拔過槍就朝我射,砰——”樊疏桐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正對著鄧鈞的腦門,“就是一槍!”
鄧鈞一震,臉色煞白,就像是真的中了一槍一樣,霎時動彈不得。
樊疏桐更加夸大其詞:“你不知道啊,當(dāng)時子彈‘嗖’地從我耳朵邊飛過去,我是他親生兒子呃,他都敢開槍,你也敢去?”
鄧鈞拿著筷子的手明顯在發(fā)抖。到底是地方上的百姓,沒見過真刀實槍,隨便嚇唬嚇唬,都可以面如土色。鄧鈞是良民一個,哪經(jīng)得起這樣的嚇,眼淚嘩嘩地流出來:“我,我閨女……她挨首長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