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節(jié):第三章 就是禽獸,也有疼的時候(8)

紫藤蘿 作者:千尋千尋


而最痛苦的莫過于連波,朝夕回老家后他幾天幾夜沒出房間門。他一直記得,送走朝夕的那天,他是如何的心如刀絞,已經(jīng)長成大小伙的他竟然當眾在火車站哭了起來,那么多人看著,他都不顧。他舍不得朝夕,沒有人知道,他有多舍不得朝夕;也沒有人知道,朝夕對他意味著什么。

那天他沒有坐父親的車,一個人走路回大院的。在林蔭道碰見樊疏桐和寇海他們,幾個人站在路邊抽煙,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連波目不斜視,徑直從樊疏桐身邊走過。

樊疏桐叫他:“秀才?!?/p>

連波回頭,冷冷地瞥著他,道:“你現(xiàn)在該滿意了吧?”說完掉頭就走,腳步踉蹌,那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的時候,樊疏桐只覺像有刀子在心口生生地割,一刀一刀,痛到他吸氣都不能緩解。于是他知道,他的人生從此將不同,究竟哪里會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只覺難過,送走陸蓁母女他理應(yīng)高興,可是為什么還這么難過?

他第一次在兄弟們面前深深低下頭。

煙燃到了指頭都不顧。

寇海搭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來日方長?!?/p>

四年后,陸蓁去世的消息傳到聿市的時候,樊世榮病倒入院。連波當時已經(jīng)轉(zhuǎn)業(yè),在聿市的晚報社工作,照顧父親的任務(wù)落在了他身上。樊疏桐沒有在聿市,自從陸蓁和朝夕被送回老家后,樊世榮就沒有正眼看過這個兒子一眼,當他不存在。無論他在外面多么渾球,闖了多大的禍,樊世榮都置之不理。父子倆已然形同陌路。樊疏桐也就越發(fā)的放浪不羈,從部隊復(fù)員后在市里一家事業(yè)單位掛著,可他一天班都沒上過,整日在外面游蕩,不是打架斗毆,就是跟社會上各種各樣的女孩鬼混,家對他而言比地獄還可怕,因為家里除了珍姨,沒人跟他說話。就連連波跟他的話也很少,一是連波在報社的工作很忙,經(jīng)常出差,兄弟倆十天半月碰不上面是常有的事;二是連波在感情上明顯地疏離了樊疏桐,見了面很客氣,那種客氣怎么覺著都生分,樊疏桐知道,還是朝夕的事讓連波沒有釋懷。

其實他自己也很后悔,只是他不愿意承認而已。

偶爾回家,總能看到樊世榮在陸蓁和朝夕的房間流連,一坐就是半天。朝夕的房間一直還保持著原樣,平常除了珍姨打掃,外人是不準進那個房間的,包括樊疏桐??粗赣H偉岸的身軀變得佝僂,坐在朝夕的書桌前,拿著她們母女倆的相框摩挲著,樊疏桐心里一點也不好受。

所以,樊疏桐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他受不了那氣氛。

不久,樊疏桐因為打群架被關(guān)進了派出所,事出得還很大,樊疏桐發(fā)狠,把對方一個小子的胳膊砍廢了,而那小子的來頭也不小,他老子是市里的秘書長。其實也就是為一個女孩鬧的,那女孩是個護士,樊疏桐先看上,好了一段時間,不知怎么被秘書長的兒子盯上了,一來二去的雙方就干上了。如果是普通斗毆,派出所里關(guān)個幾天就會放出來,就算樊世榮對這個兒子不聞不問,但到底是樊司令的公子,地方上多少都是要買些面子的,否則樊疏桐早被判了。但問題是這次被砍的人也是高干子弟,肯定不會相讓,結(jié)果樊疏桐的案子在派出所擱了幾天就上報到檢查院了,一旦法院開庭審理,不在號子里蹲個三五年是出不來的。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